经过一阵短暂而惨烈的单方面碾压屠戮后。
第二航母分舰队派出的第一支航空编队缓缓拉升高度，开始脱离战场。
在他们身后，第三分舰队所在的海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地狱。
战报很快汇总到了莱费尔手中——
两艘战列巡洋舰和两艘巡洋舰被重创，舰体倾斜，浓烟滚滚。
六艘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被击沉，残骸和油污在海面上四处漂散，幸存者在浮冰般的碎木和残片中挣扎呼号。
除此之外，舰队在四十八架战斗机的轮番轰炸和扫射下，防空火力也已经损失了十之七八。
那些曾经高高昂起的炮管，此刻大多被炸弯、炸断，歪歪斜斜地耷拉在焦黑的炮位上，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然而，第三分舰队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第一支航空编队刚刚消失在天际线的那一端，第二支航空编队便接踵而至！
银灰色的机群仿佛是从阳光里钻出来的，带着引擎的轰鸣声再次笼罩了这片已经千疮百孔的海域。
莱费尔抬头望向天空，嘴唇干裂，眼神空洞——
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该下什么命令了，因为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执行命令的炮位和战舰了。
与第一支航空编队不同，第二支航空编队在编成上做了调整。
攻击机的数量缩减到了十二架，而少掉的那十二个名额，由鱼雷攻击机填补。
这是一记更狠辣、更致命的重拳。
航空炸弹可以从甲板上炸开一个大洞，但鱼雷却能从水线以下撕开战舰的命脉。
十二架鱼雷攻击机如同一群贴着海面飞行的幽灵，在低空中散开，从多个方向同时扑向那些还在挣扎的巨舰。
第二支航空编队的战果自然比第一支航空编队更加耀眼，也更加残酷。
第三分舰队引以为傲的六艘战列舰，四艘被鱼雷和炸弹联手送入了海底。
巨大的舰体在沉没时卷起一个个致命的漩涡，将周围海面上的落水者一同拖入深渊。
另外两艘战列舰被重创，舰体严重侧倾，甲板上的大火烧得连钢铁都开始发红变形。
那两艘在前一波空袭中已经被重创的战列巡洋舰，这一次没能幸免，全部被击沉！
舰上的官兵也几乎没有多少人来得及弃舰逃生。
十艘驱逐舰被击沉七艘，五艘鱼雷艇也被炸沉三艘。
这些小巧而快速的舰艇，在航空炸弹掀起的巨大水柱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直到此时，国防军对第三分舰队的屠戮都还没有结束。
一支由五艘潜艇组成的小队，在战斗机群的掩护下，悄然加入了猎杀的队伍。
按照最初的计划，原本应该是由另一支距离第三分舰队航线更近的潜艇小队，在第一支航空编队空袭的时候就发起袭击的。
只是第三分舰队在关键时刻偏转了航向，刚好绕开了那支潜艇小队的伏击圈，让那些潜伏在水下的猎手们扑了个空。
而此刻加入战斗的这支潜艇小队，则是从第三分舰队偏转的那个方向匆忙赶过来的。
它们的到来并不算晚——刚好可以替战斗机群收拾残局。
……
那些在空袭中被重创却尚未沉没的战舰，拖着残躯在海面上缓慢漂流。
防空火力已经全灭，了望哨已经被扫荡一空。
整支舰队如同一个被打瞎了双眼、打断了四肢的巨人，连近在咫尺的威胁都无力察觉。
在战斗机群的掩护下，潜艇小队从容地占据了有利阵位。
一枚接一枚的鱼雷从水下呼啸而出，精准地撞向那些行动缓慢的猎物。
最终，潜艇小队共击沉了两艘重创的战列舰、两艘重创的巡洋舰，以及两艘驱逐舰和一艘鱼雷艇。
海面下传来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每一道爆炸都意味着又有一艘战舰的龙骨被折断，又有一群水兵被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海水中。
当硝烟终于开始散去，当引擎的轰鸣声终于渐渐远去。
第三分舰队只剩下一艘驱逐舰和一艘鱼雷艇，仓皇地向博纳普亲自指挥的第一分舰队方向逃窜。
它们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减速。
只是拼命地加速、加速、再加速，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怪物正在追赶。
如此程度的伤亡，第三分舰队已经与全军覆没无异了。
曾经庞大的舰队，如今只剩两艘小小的舰艇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
莱费尔中将站在那艘幸存驱逐舰的舰桥上，回头望向那片燃烧的海面，一言不发。
他的舰队没了，他的荣誉也没了，但他还活着——这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更深的惩罚。
再次收到一支分舰队被覆灭的消息，杰利科和博纳普两位联合舰队司令双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舰桥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只有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传入耳中，像是某种不祥的计时。
尤其是德国将军博纳普，他指挥的第三联合舰队接连损失了两支分舰队，整体实力已经折损过半。
那些沉入海底的战舰、那些葬身鱼腹的水兵，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个时刻，赵小虎率领的第一航母分舰队，完全可以从联合舰队那漏洞百出的包围圈中冲出去。
西南角和东南的缺口敞开着，没有任何火力封锁，没有任何舰艇拦截，简直就像一扇敞开的大门。
可赵小虎没有这么做。
那支银灰色的舰队依然固执地朝着马普托港的方向航行。
不偏不离，不紧不慢，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扇敞开的门。
这也正是驱使杰利科和博纳普两人，继续率领联合舰队向前追击的唯一动力。
他们猜测——或者说，他们拼命地让自己相信——不继续发动空袭的第一航母分舰队，此时已经弹药告罄了。
就算没有完全告罄，所剩的弹药恐怕也不足以发动下一轮大规模空袭了。
只要他们能够冲到近前，只要他们能够进入舰炮的有效射程，就一定能将对方歼灭。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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