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乔收到矿区寄来的土壤样本时,正好是她在黑鸦大学药草园里种下第一批分株幼苗的第二天。
样本是用密封袋装的,袋子上贴着张北望手写的标签,
标注了采样坐标和日期,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
她没急着拆封,只是把密封袋放在实验台上,
继续蹲在药草园那片新翻的土垄前,用手指把一棵幼苗根部的营养土轻轻压实。
这棵幼苗是从老鸦岭苗圃里分出来的第三代分株,
苦玉托方屿带到生命教会,再由莫雨珊托人转送到黑鸦大学。
幼苗在运输途中被颠掉了两片叶子,
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在密封袋内壁上凝成了一层极薄的暗绿色水雾。
姜乔把那两片断叶从袋子里捡出来,放在培养皿里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叶脉里的荧光已经很淡了,但还活着,断口边缘已经开始长出极细的愈合组织,
和当年她在老鸦岭矿道深处第一次见到母株根须时的应激反应一模一样。
她把断叶放进低温保存柜,在记录本上写下日期和样本编号,
然后回到实验台前,拆开了那袋从矿区寄来的土壤样本。
土壤是深褐色的,捏在手里有种湿润松散的手感,
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腥味,和矿区矿渣土原本的灰白色完全不同。
张北望在标签背面附了一行备注,“此样本采自苗圃最深处那批分株母本的根区,
土壤改良周期约两年,原始土质为老鸦岭矿渣土,改良因子为分株根须分泌物。”
她盯着“根须分泌物”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翻出姜颜承留下的一本旧笔记,
翻到其中一页夹着书签的位置。
书签是一片压干的绿萝叶子,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但叶脉的纹路还很清晰。
笔记上记着一组实验数据,是关于母株根须分泌物对普通土壤的改良效果,
数据只记录了前三个月的趋势,后面全是空白。
姜颜承没能完成这组实验就进了核心深处,笔记本上那页的末尾只写了一行字,
“后续数据待补充,如我不在,由小乔继续。”
她把旧笔记合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实验记录本上另起了一页,开始抄写土壤样本的分析数据。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时发出极细的沙沙声,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药草园里的自动灌溉系统到点启动了,
水雾从喷头里洒出来,落在幼苗的叶片上,在阳光下折出一小片极淡的彩虹。
这间药草园是庞静特批给她的。
黑鸦大学原本没有魔药学的专属种植区,药剂科的学生做实验用的材料,
都是从校外采购的干制品,活性低,价格高,品控也不稳定。
姜乔在申请报告里写了一句话,“魔药学的发展不能只靠实验室,还需要一块能种东西的地。”
庞静看完报告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审批栏里签了字,又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
“地给你,种出来的东西分一半给校医院。”
她把药草园选在药剂科大楼后面那片废弃多年的旧花圃上。
花圃的土已经板结了,碎石和杂草混在一起,翻第一遍土时挖出来好几块,
锈得不成样子的旧铁牌,上面写着几十年前的花卉品种编号。
她把铁牌洗干净收进抽屉里,然后从工艺车间运来几袋老鸦岭的矿渣土,
混进板结的泥土里,又加了腐殖土和河沙,反复翻晒了好几天才把土质调到合适的酸碱度。
第一批种下去的不是分株幼苗,是普通的草药种子。
种子发芽率很低,十几颗种子里只冒出来三棵苗,活到成株的只有一棵。
她把那棵独苗结的种子小心翼翼收好,第二年再种,发芽率提高了一些,
虽然还是没有达到矿区那种惊人的成活率,但至少在稳步增加。
第三年,苦玉从矿区带来了第一批分株幼苗,一共六棵。
她把它们种在药草园最向阳的位置,每天早晚浇水,
记录叶片生长速度、根须扩展范围、以太能量波动频率。
六棵苗全活了,没有一棵死。她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
“分株幼苗首次移栽至非矿区土壤,成活率百分之百。
母株根须分泌物对普通土壤的改良效果显着,改良周期约两年。”
这行字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是在给很久以前的某个人写回信。
那天傍晚,她把土壤样本的分析数据全部抄完之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枚一直压在实验台角落的旧银戒指。
戒指内侧刻着她母亲的名字,旁边是伊甸留下的那行字,两行字迹并列在一起,
在日光灯下泛着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她把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尺寸刚好。
然后关上实验台的灯,锁好药草园的门,朝着药剂科大楼走去。
走廊里日光灯管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多年前她大哥独自走在同一条走廊时的影子落在一模一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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