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维克多话音落下的瞬间炸裂。
两百多条火舌同时喷吐，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凯、加雷斯、鲍斯以及那二十余名亲卫。碎石飞溅，尘土飞扬，硝烟与雾气搅在一起，将整片废墟吞入一片混沌的灰白。
凯拖着那条被雷光炸得焦黑的右臂，左手单手持枪，边打边退。子弹从他耳畔呼啸而过，将身后残墙上的砖块削去一层又一层。
“干掉这帮叛徒！”凯嘶声吼道，声音在枪火中几乎被淹没。
加雷斯已经从雷击的麻痹中恢复过来，右手还在微微颤抖，却已重新捡起了那柄被烧得通红的细剑。剑身上的高温烫得他掌心嗤嗤冒烟，他却咬紧牙关，将剑横在身前，用身体挡住了凯的后背。
鲍斯从地上爬起，头发还根根竖着，脸上糊满灰尘，却已经端起了枪。他的射击精准得可怕，每一枪都带走贾斯伯手下一条人命。
但两百对二十，悬殊太大了。
贾斯伯的人虽然成分复杂，但此刻占了绝对的人数优势，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倾泻，将凯等人压制在几堵残墙后面，抬不起头。
“手雷！给我上手雷炸死他们！”
贾斯伯从弹坑里探出头，朝身旁的特工吼道。
三颗手雷划破夜空，落在凯等人藏身的残墙后。
轰！轰！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残墙炸塌大半，碎砖与尘土漫天飞舞。
凯被气浪掀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根断裂的石柱，震得胸口一阵气血激荡。加雷斯被碎砖埋了半截身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接踵而至的子弹压了回去。
“托比！”摩根的声音在枪火中响起，“你的剑慢了！”
摩根的长剑如银蛇出洞，从高文拐剑的空隙中刺入，剑尖直抵高文胸口。高文猛地侧身，剑尖擦着肋骨划过，将衣袍割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干瘦的皮肉。
“你也快了！”高文咬牙，拐剑反手撩起，剑刃划过摩根的手臂。
鲜血从两人身上同时飞溅。
摩根后退两步，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道寸许深的伤口，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五十年了，你还是只会这几招。”
“够用就行。”
高文再次扑上，拐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刃从摩根的左肋切向右肩。摩根长剑竖起，两柄剑再次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两人的剑术都已算进入大成，每一剑都带着入室境初期修行者的全部修为剑风过处，地面的碎石被吹得四处滚落，空气中的雾气被撕成一条条白色的丝带。
但高文的心已经乱了。
身后传来亲卫们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稀疏。自己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倒下，而他却被摩根缠住，脱身不得。
“分心了吗？”
摩根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从高文剑光的空隙中切入。长剑贴着拐剑的剑脊滑下，剑尖直刺高文手腕。
高文猛地收手，却已经慢了半拍。
剑尖划过手腕，筋腱断裂的声音清晰得像一根琴弦崩断。
拐剑脱手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高文捂着手腕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在绿色的衣袍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摩根没有追击，只是将长剑垂下，剑尖点地。
“捡起来。”摩根说。
高文低头看着地上那柄拐剑，又抬头看向摩根。
“你赢了。”高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命运碾压之后的平静，“杀了我吧。”
“我说了，捡起来。”摩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像一盆冰水浇进滚烫的炉灰，“托比，你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捡起来，我们继续。”
高文沉默了很久。
身后的枪声已经稀疏下来，二十余名亲卫已死伤大半，只剩下凯、加雷斯、鲍斯三人背靠背挤在一堵残墙下，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托比拿起剑来，拿起剑来！”
高文弯腰拾起那柄拐剑，动作迟缓得像一尊生锈的机器。
右手手腕的筋腱已经断了，只能用左手握剑，剑尖垂向地面，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好。”高文的声音沙哑，像风穿过一具空洞的骷髅，“既然你执意要一个结局，我给你。”
他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焦躁与分心，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才会有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释然，而是将一切都押上赌桌之后，终于不必再患得患失的轻松。
摩根看着那双眼睛，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瞬。
“这才是我认识的托比。”
长剑抬起，剑尖指向高文咽喉。两柄剑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夜雾在剑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血槽缓缓滑落。
身后废墟间的枪声已经彻底稀疏下来。凯被一颗子弹击中左肩，整个人撞上残墙，鲜血顺着作战服淌了一地。加雷斯挡在他身前，那柄被雷光烧得通红的细剑已经断成两截，他握着一截断刃，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鲍斯相比于二人要好一些，人早已经寻到了一处较为高大的断墙处躲藏了起来，随时准备摸个良机凑进去给予维克多与贾斯伯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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