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产品开发出来后,来兴安岭学种参的人更多了。不光是辽宁、黑龙江、吉林的,连山东、河北的都有人来。有的开着拖拉机,有的坐着长途客车,有的倒了好几趟火车,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屯子,就为了看看参王,学学种参。
陈阳觉得这是个机会,也是个责任。
机会是能通过培训把兴安岭的经验推广出去,让更多的人靠种参致富。责任是人家大老远跑来,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光看看参王、在地头转一圈,那是看热闹,不是学门道。要学就学到真本事,回去就能用上。
他跟杨文远商量,办个正规的“参农培训班”。不光教技术,还教管理、教经营、教市场。让参农们不光会种参,还会卖参,会算账,会管人。
杨文远说这想法好,但谁来教?
陈阳掰着手指头数:省农科院的刘教授教技术,省医药公司的周专家教加工和市场,赵卫东教老辈的赶山文化和挖参规矩,刘老蔫教实际操作,他自己讲合作社的管理经验和经营理念。
“行吗?”杨文远有点担心,“刘教授和周专家都是有学问的人,请得动吗?”
“试试。”陈阳说。
没想到刘教授一听就答应了,说推广农业技术是他的本职工作,不要钱,管顿饭就行。周专家也答应了,说正好借这个机会给合作社的产品做做宣传,互利共赢。赵卫东更不用说了,老头子一听说要讲赶山文化,高兴得跟过年似的,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翻出了他爹留下的老物件,擦得锃亮。
第一期学员招了三十个人,来自周边三个县,都是种参的好手,但各有各的土办法,不成系统。有的会育苗不会移栽,有的会防病不会施肥,有的参种得好但卖不上价,有的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赚不了几个钱。他们缺的不是经验,是系统性的知识和市场意识。
培训班开在合作社的会议室里。会议室是腾出来的仓库,摆了几排长条凳,前面挂了一块黑板,是杨文远用木板钉的,刷了黑漆。条件简陋,但学员们不在乎,有人从家里带了马扎,有人干脆坐在地上,有人靠着墙根站着,只要能学到东西,怎么都行。
刘教授讲第一课——《人参的生物学特性》。
他站在黑板前,用粉笔画了一棵人参,根、茎、叶、花、果,画得很像。他指着画,一样一样地讲:人参是五加科植物,喜阴凉、忌强光、怕高温,适宜生长在气温15-20度、湿度70%-80%的环境中。土壤要求排水良好、腐殖质丰富、pH值在5.5-6.5之间。种子有胚后熟和形态后熟的特性,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低温处理才能发芽。
学员们听得云里雾里。有人打瞌睡,有人低头抠手指,有人在笔记本上乱画。什么“胚后熟”“形态后熟”,这些词他们从来没听过,像天书一样。一个年轻的学员实在忍不住了,举手问:“刘教授,您说的这些我们都听不懂,能不能讲点实在的?”
刘教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笑了:“好,讲实在的。简单说,人参这东西怕晒怕热怕涝,喜欢阴凉湿润的环境,最好种在面北背南的山坡上,土壤要松软、肥沃、排水好。种子从采收到发芽要经过半年左右的时间,急不得。这些你们能听懂吗?”
学员们齐齐点头,这回听懂了。坐在后排的老孙头笑着说:“您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嘛。胚后熟,这词儿太绕嘴了,我们记不住。”
刘教授接着讲病虫害防治。这次他学聪明了,不讲理论,只讲方法。立枯病怎么防?土壤消毒,用多菌灵拌土。锈腐病怎么治?控制土壤湿度,增施磷钾肥。斑点病怎么办?及时清除病叶,喷洒波尔多液。他讲得很细,每种病的症状、防治时机、用药浓度、注意事项,一样不落。
学员们这回听进去了。有人拿出本子记,有人在本子上画图,有人举手问问题。一个学员问波尔多液怎么配,刘教授在黑板上写下配方:硫酸铜一斤、石灰一斤、水一百斤。学员又问先放硫酸铜还是先放石灰,刘教授说先放硫酸铜,后放石灰,边倒边搅,搅匀了就用,不能放。学员在本子上记下来,怕忘了,在旁边画了个搅拌的图。
下午是实习课,刘老蔫带着学员们到参园实地操作。
三十个人蹲在参地里,围成一圈,看刘老蔫挖参。他蹲在地上,用小铲子轻轻地挖,动作很慢,土一点一点地被拨开,参须一根一根地露出来。他一边挖一边讲解,语速很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怎么判断参的走向,怎么避开石块,怎么处理交叉的根系,怎么用手感判断参根的深度。学员们瞪大眼睛看,有人趴在地上,脸都快贴到土了。
轮到学员们动手了。刘老蔫每人发了一棵小参苗,让他们练手。有的人手重,一铲子下去参须断了好几根;有的人手轻,挖了半天参还在土里;有人挖歪了,把参根挖断了。刘老蔫蹲在旁边,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纠正。他把断了的参须捡起来,用手帕包好,说这些也能用,晒干了泡茶喝。有个学员挖了一棵完整的,须一根没断,举着参喊“刘师傅你看”。刘老蔫接过参看了看,点点头,说还行,但还能更好,手指要再轻一点,铲子要再斜一点。学员点点头,又蹲下去继续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请大家收藏:(m.20xs.org)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