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内殿，灵灯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首席长老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极旧的玉简——边缘缺了一角，和清玄子手里那块监测玉简是同一年代的旧物。林远志推门进来时，他正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上那道裂痕，像是在摸一道旧伤疤。
“清玄子传回来的消息你知道了。”首席长老抬起头，他的手指从玉简裂痕上移开，示意林远志坐下，“飞升通道内部的归墟之力浓度在上升，频率和心跳声一致。无极仙君在用它探测通道结构——不是试探，是测量。测量通道内壁的承受力、节点位置、倒转所需的最低意志强度。他在做准备工作。”
“通道倒转之后，万界会怎样。”林远志在他对面坐下。
“归元道人预言过。不是写进档案的那一部分——是他临终前对身边弟子口述的，后来弟子把它刻进了长老院的秘档。”首席长老将面前那块缺角玉简推给林远志。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在玉简边缘停了一瞬——这块玉简是他当年亲手从归元道人手中接过来的，那道裂痕就是他当时握得太紧留下的。
“仙界初开时，飞升通道是双向的——万界的修士修炼到渡劫期之后飞升上来，仙界的灵脉本源也会顺着通道往下界输送，维持两界之间的灵力平衡。后来通道被人为改造成了单向——只能从下界往仙界送人，不能从仙界往下界回人。改造的人是无极仙君。他封住了通道的反向传送功能，把灵脉本源全部截留在仙界。这才是仙界灵脉浓度远高于万界的真正原因。”
林远志将手按在丹田处。归墟印记在阴阳双雷的屏障内部轻轻跳了一下——它感应到了飞升通道方向的归墟之力浓度正在持续上升，和心跳声的节奏完全同步。无极仙君不是在探测，是在校准。拿飞升通道当尺子，一点一点量出通道倒转所需的精确意志强度。
“无极仙君把通道改造成单向，让仙界越来越强，万界越来越弱。现在他苏醒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通道彻底倒转——不是恢复双向，是反过来。从万界往仙界吸人。吸的不是修士——是灵脉。万界那些还在运转的灵脉，会在通道倒转的瞬间被全部抽干，所有灵力顺着通道涌向仙界。万界会变成一片枯竭的死地，而仙界会变成无极仙君彻底恢复全盛力量的养分池。”
首席长老的话音刚落，林远志丹田深处猛地一震。归墟印记内部那道意志毫无征兆地炸了一下，不是缓慢苏醒，是被“通道倒转”这四个字直接激活的，像是这四个字触动了它最深层的指令。暗红光芒从印记核心往外猛冲，狠狠撞在阴阳双雷的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最内层的阴雷加固层被撕开一道极细的裂口。林远志咬着牙将暗金雷力全部灌入屏障，阳雷在外、阴雷在内，两层雷力同时收紧，将那道裂口重新压合。几息之后，那道意志重新沉入印记深处，但退回去的力道和之前完全不同——它不是在撤退，是暂时收回去，等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他将玉简放在桌上。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但声音依旧平稳。“归元道人的预言，还有谁知道。”
“除了长老院，没有人知道完整的内容。清玄子传回来的只是预言的前半部分——通道倒转。后半部分，也就是通道被改造的真相，归元道人只口述给了当时的长老院首席。”首席长老将那块缺角玉简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了林远志刚才那一瞬间的震颤——归墟印记的反噬——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将玉简推得更近了一些。玉简上面的文字已经褪色到几乎无法辨认，但最后一行字的刻痕异常用力，像是刻字的人把所有力气都压在了指尖，“归元道人在预言末尾留了一句告诫——‘若通道倒转，唯有金仙能撕裂空间，在通道闭合前回到万界。万界若能存一人，当存林氏子。’”
林远志没有说话。归元道人在数百年前就预判到了今天的局面，也预判到了他会走到金仙这一步。林氏子——林家坳那间老屋、父母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夏婉茹在万界城封印归墟之主后站在废墟边缘回头望他的那一眼，所有这些画面在这一瞬间同时涌上来。如果他没有从万界城活着出来，如果没有飞升到仙界，如果没有一路走到天仙巅峰——归元道人预言里的“林氏子”就不存在。万界唯一的希望，从一开始就是他。
“归元道人说，无极仙君苏醒后，通道倒转是不可避免的。没有人能在通道外面阻止它——唯一的办法是有人回到万界，在通道内侧把节点封死。”首席长老将玉简收回来。他收回玉简时手指在裂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动作极短，但重复了两次，像是在抚摸一件再也回不来的东西。“通道倒转的时候，无极仙君的意志会集中在通道核心，不会注意到通道内侧的封印操作。但操作的人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金仙——只有金仙能撕裂空间回到万界。二是体内必须有无极仙君的意志碎片——只有同源的意志才能激活通道内侧的封印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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