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之地？最终目的？”林渊重复着这几个词，他的目光穿透了黑色殿堂的虚无，落向了那个作为“因果”坐标而存在的、蔚蓝色的星球。
他曾以为那只是神庭太子为了迷惑他而制造的幻象，一个廉价的心理陷阱。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老者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林渊世界观的答案。
“这颗星球，并非幻象，它是真实的。”
顿了顿，老者似乎在寻找一个林渊能够理解的词汇。
“或者说，它比你所知道的整个宇宙，更加‘真实’。”
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如果将整个宇宙的诞生与演化，比作一场无比宏大复杂的程序运算，”老者缓缓解释道，“那么我们脚下的这片空间，以及那颗星球，就是这场运算启动之前，输入所有初始参数的……后台。是整个宇宙的，‘因果原点’。”
服务器后台？
因果原点？
林渊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个来自他故乡地球的词汇，在此刻听来，是如此的荒诞，却又如此的贴切。
“所以，它看起来和你的故乡一模一样。”老者的目光，仿佛能洞穿林渊灵魂最深处的秘密，“因为你的故乡，那颗同样蔚蓝的星球，本身就是这个‘原点’，在主宇宙的物质世界里，投下的一道涟漪，一个不甚完美的投影。”
“你的出身，并非偶然。”
这句话，像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光，瞬间照亮了林渊心中最深的迷雾。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来自地球的倒霉蛋，被莫名其妙地卷入这场神魔级别的战争。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与这场战争的联系，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刻。
生于投影之地，魂归因果之源。
他不是被随机选中的，而是从一开始，就与此地有着最根本的、无法斩断的联系。
他，是天生的“领航者”。
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认同感，让林渊在背负上八次轮回的沉重宿命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释然与坚定。
“这颗星球，除了是‘原点’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老者的话锋一转，将林渊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它也是一个‘保险丝’，一个最后的‘重启按钮’。”
“在星球的核心深处，隐藏着宇宙的终极法则装置——【归墟之心】。”
老者指着那八座空旷的基座，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前八代领航者，当他们拼尽一切，却依然无法战胜神庭，当宇宙被‘熵’彻底吞噬，走向终极的寂灭时，他们最后的使命，就是来到这里。”
“启动【归墟之心】。”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旦启动，它会将整个宇宙的‘因果’，进行一次彻底的格式化重置。强行抹去已经吞噬了一切，抵达了‘完美’状态的神庭之主，将万事万物，连同时间和空间本身，一同打回那个无限小、又无限重的‘奇点’状态。”
老者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击在林渊的道心之上。
“这就是‘重启宇宙’。”
“这就是，为下一次轮回，争取时间的唯一方式。”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顺着林渊的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他终于明白了。
那八位惊才绝艳的先行者，他们最终的结局，不是轰轰烈烈地战死沙场，而是在耗尽了所有希望之后，来到这个冰冷的“后台”，亲手按下删除键，将自己为之奋战、为之牺牲的一切，连同自己的存在痕迹，删得一干二净。
只为了给下一个“自己”，一个从零开始的机会。
这比战死，更悲壮。
比失败，更绝望。
林渊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他无法想象，当第一代领航者，那位孤傲的剑修，拖着残破的身躯来到这里，面对这个选择时，心中是何等的悲凉与不甘。
这个担子，现在落在了他的肩上。
“所以，你的使命，和前八代一样。”老者看着他，眼神无比复杂，“如果到了最后一步，你也要来到这里，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
老者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从“引导者”，转变为“引见者”的肃穆。
他转身，朝着殿堂更深处，那片唯一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区域，微微躬身。
“在做出选择之前，‘归一’大人，为你留下了最后一段讯息。”
“祂想亲自和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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