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战斗！”
林渊的声音，通过静心法阵的共鸣，如同一面被敲响的警钟，在舰队每一个人的心底回荡。
“敌人来了！但记住，你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人’！”
话音刚落，因果回廊的深处，那三个庞大如星辰的漆黑旋涡，便以一种撕裂空间般的姿态，朝着舰队猛扑而来。
最左侧的，是一个手持断剑、身形顶天立地的古代剑客光影。他没有五官，只有一具由纯粹战意构筑的身躯，每一步跨出，周围的“记忆片段”都仿佛承受不住那股锋锐之气，纷纷退避。
中间的，是一头形如山脉的星空巨兽虚影。它周身缠绕着亿万年的怨气，那是一种被活活饿死的、对整个宇宙的无尽饥饿与诅咒。仅仅是它的轮廓，就让所有看到它的人，感到一种发自肺腑的空虚与饥饿。
而最右侧的，则是一团无法名状的黑雾。它不断变换着形态，时而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时而化作无数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那是纯粹到极致的、不针对任何具体目标，只想毁灭一切的仇恨。
“所有舰船，保持阵型！副炮准备！”叶倾城的声音果断而冷静，迅速接管了战场指挥，“目标，左侧剑客光影，三轮齐射，放！”
命令下达，舰队侧翼的数十艘护卫舰上，上百门副炮同时亮起刺眼的光芒。一道道粗壮的能量光柱，撕裂了光影斑驳的虚空，精准无比地，狠狠轰向了那个古代剑客。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熔化小行星的能量洪流，在接触到剑客光影的瞬间，竟如同光线穿过玻璃，泥牛沉入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没有造成任何爆炸，就那么直直地穿了过去，射入了后方遥远的黑暗之中。
无效！
“什么鬼东西？！”石猛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还不等众人从这诡异的景象中反应过来，那剑客光影有了动作。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断剑，对着舰队的方向，轻描淡写地，一剑挥出。
没有剑气，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声音。
可就在这一瞬间，位于舰队最前排，负责承受第一波冲击的一艘重型护卫舰“镇山号”上，所有船员，从舰长到普通的炮手，上千名修士，身体齐齐一震。
他们手中的法器仿佛重若千钧，心中那股刚刚被静心之光点燃的、高昂的斗志与战意，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拦腰剪断。
前一秒还热血沸腾、准备与敌偕亡的战士，下一秒，眼神就变得茫然、空洞，充满了厌倦与疲惫。
“打不赢的……”
“算了吧，有什么意义呢？”
“好累，我想回家……”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瞬间击垮了他们的心防。整艘“镇山号”的火力，竟在同一时间，哑火了。
“镇山号！汇报情况！”叶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通讯器里，传来舰长有气无力的声音：“报告……我们……我们不想打了……”
这句毫无逻辑的回答，让整个指挥频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种比被炮火击中更恐怖的寒意，爬上了所有人的脊背。
“是‘因果执念体’！”
赵寻那张冰山脸上血色尽失，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是某些强大存在陨落时，其最强烈的执念，被这片回廊的因果法则捕获、扭曲，形成的怪物！它们免疫物理和能量攻击，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存在于物质层面！它们的攻击，直指因果！”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解开了谜题，却也打开了通往绝望的大门。
不等舰队做出应对，另外两个执念体也发动了攻击。
那头庞大的星空巨兽虚影，张开了那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波纹扩散。
舰队中，数艘战舰的舰体上，突然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层防御法阵的能量护盾，光芒迅速黯淡，紧接着，坚固的合金外壳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这艘船的“坚固”这个概念，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块！
而那团仇恨黑雾，则猛地炸开，化作亿万缕看不见的丝线，瞬间笼罩了数艘中型战舰。
被笼罩的战舰内，原本因静心之光而团结一心的船员们，忽然间，看身边的同伴变得无比碍眼。
“你看我干什么？想抢我的功劳？”
“舰长凭什么让你去守那个位置，他就是偏心！”
“闭嘴！你这个蠢货！”
猜忌、怀疑、愤怒、仇恨……这些被压制下去的负面情绪，被瞬间引爆、放大了百倍。几艘战舰的内部，竟在短短几息之间，爆发了小规模的内讧！
完了。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抓住了叶倾城的心脏。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穿透，防御法阵被削弱，连人心都能被直接操控。
这还怎么打？
敌人甚至不在同一个维度！
就在整支舰队的士气即将跌入谷底，彻底陷入混乱与绝望的深渊时，那个盘坐在法阵中央的身影，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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