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道猩红的光芒，仿佛是沉睡了万古的火山，在同一时间苏醒，喷涌出足以冻结神魂的冰冷杀意。
这不是“幽灵”。
指挥室内，云帆那张向来冷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撼之色。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半透明的身影，并非单纯的怨念聚合体，而是由某种极致纯粹、百战不屈的意志，烙印在时空之中所形成的特殊存在——英灵。
他们是战士，即便身死，战魂不灭。
“就是他们！”旗舰的通讯频道里，传来黑帆王惊骇欲绝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主人！快退！这些鬼东西物理攻击和能量攻击都很难奏效，而且打散了很快就会重聚，根本杀不死！”
他的恐惧，隔着冰冷的通讯器，都仿佛要溢出来。
然而，林渊的命令简洁而冰冷：“第四舰队，上前一步，主炮齐射，试探。”
黑帆王的心沉到了谷底，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在旗舰的带领下，十几艘海盗船硬着头皮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黑洞洞的炮口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充能。
“开火！”
轰隆——！
数十道粗壮的能量光柱，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大网，瞬间将舰队正前方最密集的那片英灵军团彻底吞噬。狂暴的能量将那片空间都轰击得扭曲沸腾，光芒刺眼，仿佛一颗恒星在那里炸开。
石猛兴奋地捏紧了拳头：“打中了！”
可他的话音未落，待到刺目的光芒稍稍散去，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只见那片被炮火洗地的空域中，那些被轰散的半透明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重新凝聚、成型。
不过短短数息，他们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轮齐射，只是给他们挠了挠痒。
而这一次，他们的攻击，激怒了整片英灵战场。
“——！！！！”
没有声音，却胜似有声。
一道无声的、饱含着滔天战意的精神咆哮，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下一刻，那成千上万的英灵，动了！
他们不再静立，而是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流光，组成一个古老而森严的冲锋阵型，朝着舰队悍然发起了冲锋。
那不是混乱的围攻，而是纪律严明、配合默契的军团突击！
“迎敌！开火！把所有炮弹都给老子打出去！”黑帆王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一时间，整片死寂的战场被彻底点燃。
“渊月号”与数十艘海盗战船火力全开，无数道能量光束与灵能炮弹，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倾泻向那片冲锋而来的灰色洪流。
英灵们不断地被击中、溃散，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悍不畏死地继续向前。
终于，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英灵，突破了密集的火网，狠狠地撞在了舰队最前方的能量护盾上。
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英灵们手中那些由意志凝聚而成的刀剑长矛，竟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牛油上，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道口子，直接对能量护盾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他娘的！”石猛看得眼都红了，抄起巨斧就想往外冲，却被云帆一把拉住。
“别去！你的攻击对他们没用！”
话音刚落，一名手持长矛的英灵骑士，竟无视了舰体装甲，半个身子直接“渗透”进了旗舰的舰桥，冰冷的矛尖直指黑帆王的头颅！
黑帆王吓得魂飞魄散，狼狈地一个翻滚躲开，那长矛擦着他的头皮而过，直接在他身后的合金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创口。
舰队瞬间陷入了苦战。
英灵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他们无视物理防御，攻击直指核心。各艘战船的护盾能量值在飞速下降，警报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海盗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瞬间乱了手脚，只能徒劳地倾泻着火力，眼睁睁看着这些杀不死的鬼魂一点点蚕食着自己的防御。
“这还怎么打？砍又砍不着，打又打不散！”石猛急得抓耳挠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整个战场，只有“渊月号”的指挥室，依旧保持着异样的安静。
云帆操控着战船，冷静地规避着攻击，同时将一道道指令精准地下达到各艘僚舰，竭力维持着濒临崩溃的阵线。
而林渊，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闭着眼。
他没有去关注混乱的战局，【规则解析】的能力早已全力运转，他的神念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片战场。
在他眼中，世界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这些英灵，并非没有弱点。他们是由纯粹的“意志”构成，而意志，本身也是一种规则的体现。只要找到他们意志的核心，就能将其彻底瓦解。
可当林渊的神念深入解析这些英灵身上的能量气息时，他忽然发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气息，古老、坚韧、带着一种守护与传承的意味……
与他识海中那枚沉寂已久的青铜钥匙，以及“归一”留下的那份残缺星图，竟有着一种奇妙的、无法言喻的同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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