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不情不愿，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林墨也没逼着他重来。
他坐回去，手随便摆了摆。
“行，既然都道歉了，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话一出口，林嘉豪差点又站起来。
林玉成手快，直接摁住他的肩。
那一下不轻。
林嘉豪吃痛，扭头看他爸，满肚子火没地方撒。
不过他更怕他爸，林玉成只是一瞪眼，他就萎了。
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他们一家来这一趟，有事要求林墨。
现在必须先把这小子哄顺了，等饭桌上气氛到了，再把话往正事上引。
林墨年轻，面子给够，事情未必不好谈。
林墨把他的算盘看得明白。
这位大伯从进门开始，目标就一直在自己身上。
先拿儿子给下马威，但压不住就让儿子道歉，接着装一家人。
老套路了。
林墨原本可以起身走人。
二叔婆那边的年夜饭香得很，哪怕只是坐着陪她喝一碗老火汤，也比在这里看林玉成表演强。
可他没走。
他想看看，林玉成今天能把脸皮用到什么程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以林墨现在的本事，真要让林玉成出门平地摔一跤，摔到第二天醒来变成只会背九九加法表的弱智，那也只是挑个眉的事。
但那没意思。
收拾这种人，直接动手太便宜他。
让他自己开口，再让他自己难受，才有看头。
这时候婶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哟，人这么齐啊，准备开饭了。”
她刚才在厨房里听见外面动静不对，但没出来插嘴。
亲戚之间的事，最怕一掺和就变成两边都不讨好。
她端着盘子，眼睛在几个人脸上走了一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林玉成马上站起来。
“这么快就开饭啊？还有什么没弄好的？”
他说完看向伯娘。
“你去厨房看看，别让弟妹一个人忙活。”
伯娘低眉顺眼应了一声，直接去了厨房。
她不想说话。
她是不赞成自己老公做这些事情的，但实在是拗不过。
林玉成把林嘉豪拉到另一边坐下。
林嘉豪屁股刚碰到椅子，还想嘀咕两句，被他爸瞥了一眼，只能把话吞回去。
林功成也看出来气氛不对，抱着豆豆坐到中间，把两边隔开。
豆豆不懂大人的事，还抱着新玩具，眼巴巴看着林墨。
“哥哥，这个车怎么变形？”
林墨低头看他，扭动了几个关节位。
小车立刻变成机器人的样子。
豆豆马上乐了。
“哇！”
林墨把车还给他。
“玩归玩，这些东西可不能往嘴里塞。”
“嗯呢，我知道的。”
豆豆开心地玩着新玩具。
气氛稍微好了一些。
林墨也没再说话，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林玉成端起茶杯，又放下。
他想找话题，又怕开得太硬，最终还是先从自己弟弟开始找话题。
“公司最近忙吧？年底了，业绩如何......”
“还行，老样子。”
“你们那边现在工资发得准不准？我听说有些厂都拖。”
“我们还好。”
“那就行，稳定最重要。”
林玉成说着这些闲话，脸上挂着长辈的样子。
林功成不傻。
大哥平时不怎么约他，更不会通过他约林墨，今天带着一家子上门，还被林墨怼了都忍着，肯定有事。
可年夜饭摆在眼前，他也不好把话挑破。
亲戚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样。
你明明看见对方手里拿着算盘，还得先问一句吃不吃菜。
林墨听着他们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停。
他记得以前林玉成常来家里。
那时候父亲还在。
林玉成会带着球拍，跟父亲去球馆打羽毛球，回来后满头汗，坐在饭桌上喝茶。
那时候他对这个大伯印象不差。
会笑，会夸他成绩好，逢年过节还会顺手给他塞个红包。
后来父亲的葬礼办完，很多东西也跟着没了。
人还是那个人，但滤镜都碎了一地。
林墨再看过去，已经不想替他找理由。
现在林墨眼里，林玉成只剩下一层底色。
很快，婶婶和伯娘一前一后端着菜出来。
“老功，最后一道你来啊，我弄不好。”
“没问题，你跟大哥阿嫂他们聊一下。”
林功成洗了手进厨房。
豆豆趁机挪到林墨旁边，把那辆车塞到他腿上，又掏出一堆小零件。
“哥哥，这个能不能变机器人？”
“不能。”
“为什么？”
“这是大机器人的零件，你得装到上面去。”
豆豆听不懂，但也是点点头。
林墨把两个卡扣给他按好，又把车轮拨正。
很快，他就将好几个小机器人装成一个大机器人。
“好耶！哥哥好厉害！”
林嘉豪看着这一幕，心里更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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