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森哥，“陆泽又叮嘱道，“这次新论文投稿《计算机学报》。投稿之前先让我看一遍终稿，审稿人最看重的是创新性和实用性。我们的优势是有真实的工程案例，这一点要在论文中充分体现。“
“放心，我会把校园网的实测数据作为论文的核心论据。“周友森停顿了一下，又问，“对了，金陵大学校园网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过来谈？“
“暑假结束之前吧，“陆泽说，“有第二篇论文的支撑，说服力更强。“
“好。“
……
7月中旬，清江的天气越发闷热。知了在校园的梧桐树上拼命地叫着，空气热得像蒸笼。但对陆泽来说，这个暑假的每一天都弥足珍贵。
校园网的示范效应在这个夏天持续发酵。自论文发表以来，已经有多所省内外的学校派人来清江电子工业学校参观。7月10日，清江师范专科学校的计算机系主任带着三名教师来参观。7月14日，北边兄弟城市矿务局的技工学校也来了一批人。7月17日，甚至连隔壁省的一所中专学校都派人来了。
电子工业学校的王校长乐得合不拢嘴。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所普通的中等专业学校，竟然能成为全省乃至周边省份关注的焦点。
“陆泽同学，“王校长在一次偶遇中拉住陆泽说，“你给我们学校带来的变化太大了。现在每天都有人来参观，我们的老师都觉得特别有面子。“
“王校长，“陆泽说，“这是好事。但我们要把这种关注度转化为实际的教学资源。我打算再捐赠一批设备，把校园网的覆盖范围扩大到教学楼和图书馆。“
“那太好了！“王校长激动地握住陆泽的手，“我代表全校师生感谢你。“
陆泽微笑着点头。电子工业学校的校园网只是一个起点，一个证明盘古系统和软路由方案可行性的活广告。每一个来参观的人，都是潜在的推广者。他们回到各自的学校后，会把在清江看到的经验带回去，进而产生更多的需求。
这就是陆泽的“滚雪球“策略——先用免费建设示范点，用实际效果说话，让需求自然增长。
……
7月底，陆泽在工作室中里整理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
工作室里只有一台风扇呼呼地转着，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陆泽已经习惯了这种条件，比起吹空调的日子，现在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踏实——因为每一件事都是他亲手在做的。
他打开黑色笔记本，列了一个清单：
当前进展：
1.电子工业学校校园网——运行稳定，参观者络绎不绝； 2.盘古系统——LUNX内核、办公软件、浏览器，三件套稳定运行； 3.长城电脑订单——2000台已下单，首批500台已到货； 4.第一篇论文——已发表，反响良好； 5.第二篇论文——周友森撰写中，数据补充完成； 6.金陵大学校园网——待推进； 7.市公安局、市图书馆、税务局示范点——待推进； 8.软件班学员——6人达初级程序员水平，可以参与校园网维护。
他盯着清单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软件班学员后面又加了几行：
“软件班学员培养计划：继续加强训练，重点抓数据结构和算法，基础扎实的可参与盘古系统模块的开发。”
陆泽知道，这些学员是美珍科技未来技术团队的种子。在1990年的中国，计算机人才稀缺到了极点，与其花高价从外面挖人，不如自己培养。而且自己培养的人，忠诚度高，对系统的理解也更深。
陆泽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依然炽烈，蝉鸣声不绝于耳。清江的夏天漫长而炎热，但这座城市正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那些变化很细微——多了一家超市、多了一间机房、多了一批从外地来参观的学者——但陆泽知道，这些都是他亲手播下的种子，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长廊上，这里可以隐约看到远处的里运河，那里现在还没有标志性的国师塔。
陆泽的目光从运河移到更远的方向。清江的天际线还很低，没有高楼大厦，只有成片的低矮建筑和零星的几栋六层楼房。但他已经在脑海中看到了这座城市未来的样子——宽阔的马路、林立的写字楼、繁华的商业街、现代化的工业园区。
这些不是幻想，而是蓝图。而他正在一笔一笔地把蓝图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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