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八月初，清晨五点。
清江的街道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空气里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美珍科技楼下，一辆小轿车静静地停在台阶前，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深蓝色的光。
魏小勇已经把车检查了一遍，后备箱里放着两个纸箱——一个装着技术方案资料，一个装着一台长城电脑和两块网卡。陆泽站在车旁，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是盘古系统的安装软盘和演示用的程序。
陆霆从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装订好的报告：“小泽，校园网运行数据汇总都在这里了，包括最近一个月的流量统计、延迟测试、丢包率和并发连接数。我还加了几张拓扑结构图，你可以直接拿给金陵大学那边看。“
陆泽接过报告，翻了翻，点了点头：“二哥，图做得不错。“
“周老师那边昨晚打过电话，“陆霆又说，“他今天上午在金陵大学等你们，孙健已经帮你们约好了孙志远教授，上午十点在计算机系的小会议室碰面。“
陆泽拉开车门，把公文包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自己钻进了后座。魏小勇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了引擎。
小轿车缓缓驶出清江市区，上了通往金陵的国道。八月的苏北大地上，稻田绿得发亮，路旁的杨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天际线上，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把半边天空染成了金色。
陆泽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他并不是在休息——脑海中正在反复推演今天的谈判策略。
金陵大学是JS省内顶尖的高等学府，计算机科学系在全国也排得上号。与电子工业学校不同，金陵大学的校园网需求要复杂得多——不仅覆盖面广，涉及教学楼、实验室、图书馆、行政楼等多个建筑，而且对网络性能、稳定性和扩展性的要求也更高。如果能在金陵大学成功落地，盘古系统和软路由方案就真正有了进入高校市场的敲门砖。
但谈判的难度也不小。金陵大学毕竟是部属高校，办事流程复杂，决策层级多。今天见到的孙志远教授是计算机系的核心人物之一，但最终拍板的一定是系领导甚至校领导。所以今天的会面，关键不在于签合同，而在于让孙志远看到技术的价值，让他成为盘古系统的内部推动者。
……
车子开了将近四个小时，上午九点十分抵达金陵大学。
八月的金陵城比清江更热，空气热得发烫，连路面的柏油都似乎在微微发软。但金陵大学的校园里却别有一番景象——高大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浓密的树荫下温度骤降几度。偶尔有暑期留校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魏小勇把车停在计算机系大楼前的停车场上。陆泽下车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楼门口的周友森和他的舍友孙健。
“陆泽！”周友森快步迎上来，“一路上辛苦了。”周友森说的是大实话，路上颠簸的辛苦他是深有体会的。
陆泽和他握了握手，然后看向孙健，微微欠身：“孙老师好。”
孙健笑着摆手：“小陆老师，你可别这么客气。上次在交流会上，你那些回答让我这个教了十几年书的人汗颜。今天可要好好请教请教。”
“孙老师过誉了。”
周友森低声对陆泽说：“孙健已经跟孙志远教授打过招呼了，孙教授今天上午有空，十点在小会议室等我们。孙志远教授是我们系网络方向最资深的教授，在整个JS省计算机界都很有影响力。如果他能认可我们的方案，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陆泽点了点头。
四个人一起走进计算机系大楼。走廊里很安静，暑假期间大部分师生都不在校，只有几个研究生在实验室里埋头工作。孙健领着他们上了三楼，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会议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能坐十来个人。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286电脑，旁边是一台针式打印机。窗帘半拉着，室内的光线柔和而安静。
“孙教授还没到，“孙健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陆泽，你先准备一下设备？“
“好。“
陆泽让魏小勇从后备箱搬上来那个纸箱，打开箱子取出电脑。孙健和周友森帮忙把设备接好，连上电源。陆泽从公文包里取出软盘，熟练地启动了盘古系统。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孙健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
上次在交流会上，他只见过盘古系统的截图和文字描述。如今亲眼看到系统启动的全过程——简洁的启动画面、流畅的图形界面、清晰的中文图标——他的眼神变了。
“这就是盘古系统？“孙健凑到屏幕前，仔细端详着桌面上排列整齐的图标：文件管理器、文字处理、电子表格、网络浏览器。
“对，“陆泽说着，用鼠标点开了文件管理器。窗口弹出的动画流畅自然，文件列表的加载速度很快。他又点开文字处理软件，新建了一个文档，输入了几行中文字符——字体渲染清晰，排版美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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