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日，清江电子工业学校。
暑假第一周，校园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但电教一室的机房里却依然热闹。
二十台电脑屏幕一字排开，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软件班的学员们没有放假，他们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有的在调试代码，有的在翻阅技术手册，还有的对着屏幕皱眉苦思。机房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勉强抵消着七月的酷热。
软件班是陆泽在清江电子工业学校开设计算机培训课程时选拔出来的一批优秀学生。这些学生此前几乎没有接触过计算机。但在陆泽设计的教学体系和周友森的悉心指导下，经过大半年的学习，其中六人已经达到了初级程序员的水平——能够熟练编写C语言程序，理解基本的数据结构和算法。
暑假班并没有老师上课，陆泽有空的时候会过来指导一下，剩下的时间都是学生自己练习。
陆泽推开机房的门，目光扫过每一台屏幕。
谢成功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代码。他是软件班的班长，也是进步最快的学生。黑瘦的脸庞上总是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在此之前，他是电子工业学校一名普通学生，对计算机的了解仅限于“听说过“三个字。
陆泽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
“这个排序算法的效率还能优化，“陆泽说，“你用的是冒泡排序，数据量大了以后会很慢。试试快速排序。“
谢成功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陆……陆老师。“
陆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拿起他的键盘，三两下就把冒泡排序改成了快速排序。“你看，同样是排序，快速排序的平均时间复杂度比冒泡排序小多了。当数据量从一百变成一万的时候，差距就是几十倍。“
谢成功盯着屏幕上简洁而高效的代码，眼中满是震惊：“这……这么简单？“
“算法不难，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算法。“陆泽把键盘还给他，“你把快速排序的实现仔细看一遍，明天我抽查。“
“是！“谢成功的腰杆挺得笔直。
陆泽又指着屏幕上另一段代码：“还有，你这个数组的下标从1开始，这种语言的数组下标是从0开始的，这里容易出bug。以后写代码一定要注意。“
谢成功低头一看，脸刷地红了：“小陆老师，我老是犯这个错……“
“没关系，下次记住就好了。“
……
陆泽在机房里转了一圈，给每个学生都做了针对性的指导。
“没关系，慢慢来。写程序最重要的不是速度，是严谨。一个没有错误处理的程序，早晚会出事。你们现在是打基础，基础扎实了，才能创造更复杂的程序。“
陆泽花了两个小时在机房，把每个学员的代码都过了一遍。期间有学员向他请教指针的用法，他用一个形象的比喻解释了内存地址和指针变量的关系，几个学员听得连连点头。他对整体进度还算满意——六名核心学员的基础已经打牢，可以开始参与实际项目了。
从机房出来后，陆泽在走廊里遇到了陆霆。
“泽哥，校园网今天运行正常，“陆霆汇报，“三个局域网之间的数据传输速率稳定在每秒五十千字节左右，延迟控制在十毫秒以内，丢包率几乎为零。“
“嗯，“陆泽点头，“暑假期间，让软件班的学员轮流参与校园网的日常维护。他们需要实战经验，不能只在纸上写代码。“
“好的，我安排一下排班表。“
“另外，“陆泽顿了一下，“第二篇论文的事情，友森哥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动笔了。你把校园网最近一个月的运行数据整理一份报告，包括流量统计、延迟测试、丢包率、并发连接数，越详细越好。这些数据是新论文的重要支撑。“
“明白，我这两天就整理好。“
……
7月8日，周友森来到陆泽的住处。
“陆泽，新论文的开头部分我已经写好了，“周友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把第一篇论文的引用数据也放进去了，电子工业学校校园网的实测数据我也引用了一部分。但有些新的性能指标，第一篇论文里没有，需要你那边补充。“
“哪些指标？“
“主要是并发连接数和长距离传输延迟。第一篇论文只测了三个局域网内部的通信，但新论文要讲的是软路由在大规模网络中的应用，如果能补一组不同距离下的传输延迟数据，说服力会强很多。“
“这个好办，“陆泽说，“我让陆霆做一组测试——在三个局域网之间分别测试短距离和模拟长距离的数据传输。测试报告下周给你寄过去。“
“好，太好了。“周友森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孙健上次说的那个分布式路由优化思路，我跟他深入聊了一次。他提出了一些很有价值的想法，我觉得可以吸收到新论文里。你觉得呢？“
“可以，“陆泽说，“孙健在路由协议方面有研究底子，他的想法值得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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