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二点。
金陵大学计算机科学系大楼门前的梧桐树投下浓密的绿荫，知了在枝头不知疲倦地叫着。七月的金陵城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人的暑气。
学术交流会刚刚结束。三个小时的密集问答让在场的教授和老师们意犹未尽，但午饭时间，周友森不得不宣布散会。
“陆泽，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孙健热情地邀请道。
“不了，孙老师，“陆泽微笑着婉拒，“我和友森哥还得赶回清江，暑假里学校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周友森在一旁收拾资料，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今天的交流会效果远超预期——论文发表两个月来，不断有老师和教授前来请教，但像今天这样集中、深入地讨论还是第一次。陆泽不仅完美解答了关于分布式路由和软路由技术的所有遗留问题，甚至额外透露了一些关于网络协议栈设计的思路，让在座的好几位教授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孙健送他们到楼下，握着周友森的手说：“友森，你那篇论文影响力不小啊，今天这些问题的深度，说实话超出了我的预期。小陆老师的技术水平，更是让我这个搞了十几年计算机的人都自愧不如。“
“孙健，你这就客气了，“周友森笑着说，“小陆老师的水平，我早就领教过了。“
孙健又转向陆泽，蹲下身子与他平视，认真地说：“小陆老师，今天你提到的那个分布式路由的优化思路，我回去想再深入研究一下。如果方便的话，以后能不能继续向你请教？“
“当然可以，“陆泽点头，“孙老师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写信或者打电话。“
孙健满意地笑了，又和周友森寒暄了几句，才转身离去。
……
陆泽和周友森来到了金陵大学校园外的停车场。
看到他们出来，魏小勇立刻迎了上去，帮忙把资料放进后备箱。七月的阳光毒辣，他已经提前把车发动，打开了电风扇。
陆泽上了车，周友森紧随其后。车门一关，外面的热浪被隔绝开来，停在阴凉地的车厢里凉爽宜人。
陆泽靠在座椅上，手里捏着一支钢笔，膝盖上摊开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他并没有在看窗外的风景，而是用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目光，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周友森此刻毫无倦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刚才在金陵大学学术交流会上发生的一切还让他心潮澎湃。论文发表两个月以来，各种质疑和好奇的声音都有，但今天陆泽用实力让那些教授们心服口服。一个十岁的孩子，站在数十位教授面前，从容不迫地解答了关于分布式路由和软路由技术的深层问题，有些回答甚至超出了论文本身的范围。
周友森注意到陆泽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网络拓扑图，旁边标注着几个关键词：软路由、分布式、网关、协议栈。他心中暗叹，这个孩子在交流会结束后第一时间不是休息，而是在整理思路和规划下一步。
“陆泽，“周友森压低声音，“今天交流会上，好几个教授对我们论文中提到的软路由方案特别感兴趣，尤其是用软件模拟路由表、在普通PC上实现网关功能那一段。孙健甚至说，这个方向值得再写一篇更深入的论文。你觉得呢？“
陆泽停下笔，转过头看了周友森一眼。
“可以，“陆泽说，声音虽然稚嫩但语气笃定，“第一篇论文解决了城际互联网搭建的可行性问题，第二篇可以深入到软路由的具体实现方案。用软件方式实现路由功能，绕过硬件限制——这个方向在国内几乎没人做过，值得深入挖掘。“
周友森的眼睛更亮了：“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好几个教授追问的细节，其实论文里只是一笔带过。如果能把软路由的完整技术方案写出来，包括路由表的软件模拟、网关功能的实现、性能优化方法……这绝对是开创性的。“
“不只是论文，“陆泽的嘴角微微上扬，“友森哥，你想过没有，这个技术能解决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什么问题？“
“巴统禁运。“陆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高端路由设备被禁止出口到中国，这是事实。但如果我们用软件实现路由功能，就不需要依赖进口硬件。一台普通的PC，装上我们的软路由软件，就能完成路由器的核心功能。“
周友森倒吸一口凉气。他当然知道“巴统“——巴黎统筹委员会，这个冷战时期成立的组织专门限制对社会主义国家出口高技术产品。虽然冷战已经结束，但技术禁运的阴影依然存在。国内的网络建设，尤其是高端网络设备，很大程度上受制于人。
“你是说……我们的软路由方案，可以绕开巴统的限制？“
“不是绕开，“陆泽纠正道，“是完全不需要。我们用软件做的事情，他们禁运的是硬件。软件不在这个清单上。“
周友森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好，我回去就动笔。这篇新论文，我希望你来做第二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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