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纪委，曹宇恒直接把他带到了留置室。
留置室跟李澈想象的不太一样。
一室一厅的结构，卧室里有床、有沙发、有卫生间，虽然家具简单，但该有的都有。
唯一让他有一种“坐牢”感觉的，是卧室墙上那扇窗户——不足三分之一平米大，只有一片厚厚的玻璃，根本打不开。
床上的褥子是蓝白条纹的，枕头也是。
客厅天花板上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着，从李澈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看他。
曹宇恒简单介绍了一下留置室内的物品使用说明，说吃饭会有专人送来，有需要可以按墙上的呼叫铃，然后就跟肖伟一起离开了。
门没有关。
李澈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沉默了几秒。
他走过去，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无一人，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头顶几盏日光灯亮着，光线均匀而冷淡。
走廊两边是同样的留置室，一共三间，他在中间那一间，两旁的房间都关着门，应该没有人。
他走出了门口一步，试探性地沿着走廊走了几步。
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人喊他停下来。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楼道口，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前放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摊着一本书。
年轻人看见李澈走过来，马上站起来，语气很礼貌。
“李科长，您不能离开留置室范围，请您回去。”
李澈笑了笑：“那我可以在走廊里走走吗？”
年轻人想了想：“可以。但是不能离开留置室范围。”
“行。”
李澈折返回去，没有在走廊上多待。
他回到自己的留置室，在沙发上坐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纪委办案有一套固定的流程和策略。
把人带进来之后先晾着，不审不问，让他一个人在留置室里待着，是常见的手段。
目的是让你紧张、焦虑、胡思乱想，等你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的时候，再审讯就容易得多——你越是紧张或者亢奋，就越是证明你心里有鬼。
但李澈不紧张也不亢奋。
他没做过亏心事，所以他没什么好怕的。
他只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婉音被市纪委带走，自己被区纪委带走，时间间隔不到两个小时。
如果说这两件事没有关联，他是不信的。
可如果有关联，那就意味着有人在同时对他和秦婉音动手。
他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齐爱民。
只是他还想不通，为什么齐爱民忽然把矛头对准自己。
难道自己暴露了？
李澈心甘情愿跟着曹宇恒过来，就是想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晚饭时间，有人推门进来，是纪检干部——不是肖伟，是另一个人。
对方把餐盘放在桌上，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李澈看了看餐盘里的饭菜——米饭、清炒油麦菜、冬瓜排骨汤，还有一小份辣子鸡丁。
菜色不错，就是口味稍微清淡了一些。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完了。
吃完饭，他把餐盘放在茶几上，又出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走廊尽头那个角落已经换了人，这次是个年纪大一些的，没有看书，只是安静地坐着。
李澈朝他笑了笑：“同志，实在熬不住就趴桌上睡会儿，我肯定不会跑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但没有说话。
李澈折返回留置室，走到卧室里，看了看那扇被玻璃封死的窗户。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看不清是什么方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
他脱下外套，在蓝白条纹的床褥上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婉音现在在哪儿？
她也跟自己一样，被关在一间这样的房间里吗？
她会慌张吗？
会害怕吗？
李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但他不着急。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
......
跟李澈不同，秦婉音被带走的时候就马上知道这是齐爱民搞的鬼。
事实上，从张启明在办公室跟她说“年底让你接刘治的班当乡长”那一刻起，她心里就隐隐有一种预感——齐爱民不会善罢甘休。
她在新林乡待了两年，跟齐爱民打过几次交道，虽然都是隔着一层的工作接触，但她看得清楚，这个人惯于忍耐、长于算计。
他在常委会上输了，输给张启明，输得不算太惨，但输就是输。
他那种人是不会认输的。
他会找补回来。
只是她没想到齐爱民选择的方式，是把她送进纪委。
她更没想到，站在李秀英办公室里的那三个人，是市纪委的。
秦婉音看了李秀英一眼——李秀英的目光没有看她，落在桌面上，像是在回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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