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车门拉开,身着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正是省委书记办公室主任,陈平。他快步走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凉亭中的陆沉身上。
“陆……陆老!”
他这一声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与恭敬,让原本就屏息凝神的围观者们,心头猛地一颤。陈平几步上前,刚要躬身,身后又是一道沉稳却带着急促的脚步声。
第二辆红旗轿车的车门几乎是弹开的。一个五十多岁,身形略显发福,却带着上位者气度的男人冲了下来。他顾不上整理因疾行而有些褶皱的西装,快步冲向凉亭。
正是省委书记本人,魏光明。
魏光明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陆沉面前,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激动。他伸出手,似乎想搀扶,又不敢触碰,最终只是在陆沉面前,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陆……陆部长,您怎么……”魏光明话音颤抖,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愧疚,更有无法言喻的震撼。他想问“怎么在这里”,却又不敢直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再次躬身:“我……我们来迟了,有失远迎,请陆老责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惊雷炸响在青阳县老干部局的院子里。
周小兵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省委书记?竟然亲自驾临,而且……而且是对这个“老头”毕恭毕敬?他想起了陆沉刚才提起的“叔叔周志强”,心中的恐惧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一旁跪在地上的管委会主任,此刻更是噤若寒蝉,身体筛糠般抖动着,连大气都不敢喘。那些随同的市、县干部,全都如同泥塑木偶一般,杵立在原地,目光呆滞。整个老干局院子,鸦雀无声,只有秋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刺耳。
陆沉没有理会这些,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凉亭外,那名瑟缩在角落里的凉粉摊年轻人——林子豪身上。
“魏书记。”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却如同拥有某种穿透力,瞬间让所有人都精神一凛。“我方才,在巷口遇到些事。”
魏光明心头一紧,他跟随陆沉多年,深知这位老部长虽然言语不多,但每句话都重逾千钧。他立刻领会意图,转头看向陈平,眼神犀利:“陈主任,立刻去查!查清楚青阳县教育系统,包括发改委在内,近五年来,所有涉及名额顶替、招生舞弊的案件!尤其是这位林子豪同志的深空研究院特招生名额,谁从中作梗,谁是受益者,一并查个水落石出!三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初步调查报告,以及相关责任人的处理意见!”
陈平不敢怠慢,立刻掏出卫星电话,一边汇报,一边指挥随行人员:“马上行动!联系省纪委、教育厅、公安厅,全面介入!”
陆沉看着忙碌起来的陈平,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凉亭,投向周小兵。
“周小兵。”陆沉的声音,如同利刃划过空气,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你今日所为,是何用意?”
周小兵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地。他嘴唇颤抖,面如死灰,试图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怎样的存在。那句“周哥,别跟他废话了,这小子上次就欠着罚款呢!”和“老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此刻如同回音,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让他生不如死。
魏光明冷眼旁观,他对陈平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穿纪委制服的干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不容分说地架起了瘫软如泥的周小兵。“带走!彻查!”陈平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老部长,这……”魏光明欲言又止,似乎想为青阳县的乱象做些解释。
陆沉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再次看向凉亭的大理石棋盘。那盘未完的棋局,黑白交错,仿佛诉说着时代的变迁。
“诸位。”陆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此番归来,只是为了了结一桩旧事,并非需要任何……仪式。”他指了指棋盘:“我只是回来,交接这盘棋。”
魏光明和其他所有官员,闻言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明白,陆老部长这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在宣示一种意志。
陆沉站起身,走到棋盘边。他伸出手,在棋盘的一角轻轻一按。
“咔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在死寂的院落中显得格外清晰。大理石棋盘的表面,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下方一个深邃的暗格。
暗格内,没有卷宗,没有文件,只有一枚通体由未知晶石打造,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密钥。密钥造型古朴,仿佛连接着无尽的深邃。
陆沉拿起那枚密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目光转向了林子豪。
林子豪呆呆地看着陆沉,又看了看那枚充满科幻感的密钥,脑海中一片混沌。
陆沉的【洞察之眼】微启,少年眉宇间那丝与生俱来的驳杂气运,此刻竟显出某种……秩序感,与他曾经感受过的“档案波动”隐隐相合。这或许是“二号方案”留下的另一处印记。
陆沉平静地走向林子豪,将那枚密钥轻轻放在他手中。
“孩子,你叫林子豪,对吧?”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你,是想去发改委,还是想去……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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