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也彻底定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
从这一刻起，他的政治前途，青阳县未来几年的走向，都将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这场豪赌，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赢，则一步登天。
输，则万劫不复。
“我明白了。”林正德的腰杆反而挺直了，之前的犹豫和震惊一扫而空，只剩下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陆沉同志，您需要一个什么位置？”
“县委直接任命，乡书记，还是乡长？”
这是在交底了。
只要陆沉开口，他这个县委书记，就立刻为他量身定做一个最便于他施展拳脚的职位。
陆沉走到那幅巨大的《青阳县行政区划图》前。
他的手指，再次落在了“清河乡”那三个字上。
“书记，乡长，都要。”
林正德和周强的身体同时僵住。
党政一把抓？！
这在组织原则上，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陆沉同志，按照规定，党政一把手不能由一人兼任，这……”周强下意识地出声。
林正德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
林正德死死盯着陆沉的背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理由。”
陆沉没有回头。
“清河乡，病入膏肓。”
“下猛药，动大手术，需要一个人的意志，一个人的声音，一个人的权力。”
“我不想在内耗上，浪费任何一秒钟。”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林正德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压力。
违背组织原则，这是天大的政治风险！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他这个县委书记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
他想起了傅老那句“我等你名动天下的那一天”。
他想起了陆沉那句“如果它不复杂，我去干什么”。
风险？
跟彻底投靠这位未来巨擘的收益比起来，这点风险，算个屁！
赌了！
“好！”林正德一咬牙，拍了板。
“我以县委书记的名义，向市委做特殊情况说明！清河乡情况特殊，必须采取特殊时期的特殊手段！”
“明天一早，县委组织部就会发布任命！”
他看着陆沉，郑重地立下了自己的投名状。
“陆沉书记，从明天起，整个青阳县的资源，将无条件向您倾斜！”
“您在前方开疆拓土，我在后方为您保驾护航！”
陆沉缓缓转过身，看着面色涨红的林正德，终于点了下头。
“有心了。”
说完，他拉开了宿舍的门。
送客。
林正德和周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房间。
直到走廊的冷风吹在脸上，两人才发现，自己的后心，已经彻底湿透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种即将见证风暴的亢奋。
宿舍内。
陆沉关上门，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窗外是黎明前最浓郁的黑暗。
凌晨五点，风声渐起，吹得老旧的窗户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极了山里的狼嚎。
他伸出手，在布满水汽的玻璃上，一笔一划，缓缓写下了两个字。
清河。
字迹的尽头，窗外的夜色，依旧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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