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觉得，时光一下子倒回了刚结婚的那段日子。
她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没敢动。
林天佑夹菜的手也滞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你。”
叶凌宣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她心里竟生出一丝奢望，奢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这是她许久没有感觉到过的。
哪怕只能享受短暂的片刻。
“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你，妙汐的状态不会好得这么快。”
林天佑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叶凌宣心里刚燃起的暖意。
“哦……”
她低低应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笑自己太傻，太容易自作多情。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
林天佑今天这顿饭，不过是为了答谢她，帮安妙汐找到了楚教授。
千万不能本末倒置，错把客套当深情。
叶凌宣慢慢敛了笑，主动转移了话题。
她忽然想起任舒雅的事，开口道：“对了，我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林天佑抬眼看她。
“小雅说，她们公司接了个新的合作，是一家叫天杭的科技公司。”
她把任舒雅可能要代言天杭科技产品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小雅说，她不太想接这个代言。”
“因为我？”
林天佑一语道破。
叶凌宣沉默几秒，轻轻点头：“是。”
林天佑低头笑了笑，语气淡然：“你跟她说，我不介意。让她自己拿主意就好。”
叶凌宣轻轻叹了口气：“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李天和陆知杭那两个人研发的产品，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吗？”
“好不好，市场和时间会给出答案。你只需要提醒她，签合同的时候盯紧细则，最好加些条款，给自己留条后路。”
林天佑淡淡提点道。
“好，我明白了。”
叶凌宣点点头。
她发现，提起天杭科技，林天佑的反应异常从容，没有半分波澜，这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些。
这顿饭吃了许久，等两人走出菜馆时，已经快九点了。
白日的酷暑散了大半，微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叶凌宣贪婪地吸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些。
她没喝酒，却莫名觉得有些晕，连带着眼前的一切，都透着几分不真实。
霓虹灯下，林天佑的轮廓清晰又模糊。
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你开车了吗？”
目光相撞的瞬间，林天佑率先开口。
“没有，我的车送去保养了。”
叶凌宣沉吟着回答，她没撒谎。
下班前，司机确实按早就约好的时间，把车送去保养了。
“那我送你回去。”
林天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气自然。
叶凌宣没有推辞，侧身坐了进去。
许是吃饭时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车上的一路，两人都沉默着，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叶凌宣靠在椅背上，借着窗外的微光，用余光悄悄打量着他。
林天佑的鼻梁很高，嘴唇总是习惯性地抿着，眼尾狭长上翘，线条利落。
她忽然惊觉，他不笑的时候，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可从前，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傻里傻气的，没什么脾气，成天跟在她身后转，讨她欢喜。
看了许久，她才轻轻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视线落下，恰好看到衣领上那枚百合胸针。
刚才进门时，林天佑分明多看了这胸针几眼，神情也明显有了变化。
叶凌宣心里清楚，他记得这条裙子，记得这枚胸针。
可面对面坐了大半个晚上，那句藏在她心底的话，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
一路上，心思百转千回，她几次动了唇，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好了，到了。”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林天佑的声音才打破沉默。
叶凌宣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问出了那句话。
叶凌宣忽然开口，没头没尾问了句：“天佑，你觉得我今天穿的裙子好看吗？”
林天佑没应声，车厢里只剩沉默。
“抱歉，是我多话了。”
见他始终不答，叶凌宣收了脸上的笑，伸手去解安全带，准备下车。
林天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终于侧头看向她。
“好看。这是我选的，怎么会不好看。”
叶凌宣解安全带的手猛地顿住，最后还是慢慢放了下去。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天佑脸上。
车灯的光昏暗暗的，她看不清他眼底藏着什么情绪。
“原来你都记得。”
她像个青涩的怀春少女，双手攥在一起，指尖不安地绞着。
“凌宣，我们不要再提过去的事了，好不好？都向前看。”
林天佑的声音很平，“因为妙汐的事情，还有上次发射场的事，我很感激你，但……”
他的手，又重新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别说了！”
叶凌宣突然出声打断，她怕，怕再从他嘴里听到半分拒绝的话。
“我是说，我们可以做朋友，很好的朋友。”
林天佑的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叶凌宣浑身一僵。
很好的朋友？
鼻尖猛地一酸，心底翻江倒海，酸涩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逼着自己稳住声音，正色道：“天佑，我希望妙汐好，也真心希望你能幸福。不过有些事，我还是想亲口问清楚。”
“什么事？”
林天佑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喜欢百合花吗？”
叶凌宣望着他，双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被她这么突然一问，林天佑愣住了。
从前追她的时候，他只知道这个骄傲的女孩偏爱百合花。
至于为什么喜欢，他从没细问过。
况且那时候，就算问了，她也未必会答。
林天佑摇了摇头，如实说：“我不知道。以前你总说，不喜欢我问太多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凌宣竟觉得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淡淡的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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