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江嘉言的计划后,林暖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陈果果。
陈果果还算镇定,但半张脸已经埋进了冲锋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还好……她跟着一起来了。
知道情况的,晓得江嘉言是来表白的。
不知道情况的,以为他是来谋杀的。
大冷天的,江嘉言居然要带陈果果夜爬海拔三千八百米的雪山。
是不是太高估他自己和陈果果的体力了。
再强的体质,也不能爬十一个小时的雪山吧?
真是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林暖坚决地摆了摆手:“不行不行,这个计划不行。会死人的。”
杨毅笑了一声,耐心解释:“这个林小姐可以放心,我们团队是专业的,这条路线我们每年都要走很多次,非常熟悉。沿途的每个关键节点都设了补给点,安全方面绝对有保障。”
林暖:“这里有缆车能直接上山么?”
“有的,景区有缆车线。”
杨毅点点头,但随即补充道,“不过从我们这里出发到缆车站,要徒步大约一个多小时。坐缆车可以快速上升两千多米的海拔,整个过程大概半小时,能节省大量体力和时间。但是,缆车的终点并不是山顶,从那里到我们最终的目的地,还需要再徒步攀登大概两个小时。”
“而且坐缆车的话,沿途的星空、云海、蓝调天光,很多风景就看不到了。亲自爬上去,那种征服感和看到风景的喜悦,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暖根本没听他后面那句:“我们选缆车。”
什么星空云海蓝调天光,有小命重要吗?有月经规律重要吗?
坐缆车到山顶,花费的时间是三个半小时。
徒步上去是十一个小时。
能舒舒服服上去,谁要吭哧吭哧爬十一个小时?!
江嘉言哪会同意。
时间之所以拉得这么长,正是因为考虑到了陈果果的体质和耐力,补给点设置得比常规路线更密集。
他计划在沿途每个补给点都藏了一个小惊喜,每一个细节都是他昨天晚上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就为了让陈果果在越来越接近山顶的路上,一点一点地感受到他的心意。
然后在山顶,流星划过的瞬间,他把最后一个礼物递上,把这一路的铺垫全部收束成一个完整的告白。
现在林暖一句“选缆车”,直接将他这一路精心铺排的浪漫全都泡汤。
江嘉言往前迈了一步:“不行,我不同意!”
林暖不清楚江嘉言的具体安排,只是单纯觉得长达十一个小时的夜爬路线,已经超出了普通户外活动的范畴,更像是对人体力和意志力的双重极限考验。
而这样漫长、寒冷、充满不确定性的过程,对陈果果来说,与其说是浪漫体验,不如说是一种慢性折磨。
她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同意坐缆车的请举手。”
陈果果和江怀瑾半点没带犹豫的,“嗖”的伸直了手。
江嘉言:“……”
又被小团体霸凌了。
林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江总,少数服从多数。就算你把杨大哥也算上,你也赢不了。”
“而且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江嘉言不说话了。他站在原地,总感觉……林暖这话是不是完全说反了?
难道不是过程比结果重要么?
……
林暖已经掏出了手机:“杨大哥,咱们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我听说这附近有家牦牛肉火锅特别出名,用的是每天从高原牧场空运来的新鲜牦牛肉,汤底是秘制的,再配上地道的酥油茶……啧啧,绝了!咱们先去那儿暖和暖和,补充点能量!”
杨毅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金主”江嘉言,又看看已经拿定主意的林暖。
江嘉言憋着一口气,敢怒不敢言,他掏出手机迅速给沿途补给点的工作人员发消息:
【计划有变!登山改缆车,所有点位的东西回收!】
片刻后,四人已经坐在了那家颇具特色的火锅店里。
一口巨大的黄铜锅被端了上来,汤底还在翻滚,牦牛肉切得薄厚均匀,在滚汤里涮几下就变了色,鲜得让人差点吞了舌头。
等陈果果吃饱离席去洗手间的时候,林暖还觉得没吃够,一边往锅里下肉一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江嘉言:“江总,要我说,你也别折腾了……就在这儿表白吧。把你今天原计划的表白花销预算都给我,我包你通过,要是不成功,费用全退!怎么样?”
江嘉言一脸无语:“……黄牛倒票都没你这么黑心吧?谁会在火锅店表白啊?”
这跟他设想的雪山星空流星雨巅峰场景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吗!
林暖转头拍了拍旁边的江怀瑾:“江怀瑾,跟我表白。”
江怀瑾放下筷子,看着林暖,语气认真:“暖暖,我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就喜欢了。我对你的喜欢就像落日和月色,我想留住那些时刻,就像我想留住你一样,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林暖立刻接上:“好咧。”
她转回来,看向目瞪口呆的江嘉言,表情仿佛在说你看多简单。
江嘉言:“……”
这两个癫公癫婆。
林暖又开口:“主要是这雪山脚下,真的太冷了。冷空气直接把我所有的浪漫细胞给冻没了。你早点表白,我们早点收工,多好。”
江嘉言被她这通歪理气得够呛:“那也会冻掉你的豪华工位么?”
林暖立刻改口:“那个,我的意思是,适当的寒冷有助于清醒头脑,激发斗志!火锅也吃好了,身子也暖和了。咱们准备准备,出发!”
四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无误后,跟着杨毅出发。
第一站,徒步前往缆车站。
步入真正的山区,天色已完全沉入墨黑。
四人打开头顶的头灯,光束在雪地里投射出一团团微弱的光晕,像几只会移动的萤火虫,在无边的夜色里缓缓浮游。
林暖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抬头仰望才发觉,头顶的星空竟是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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