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柳夏终于抬步,往前轻迈一步,恰好与夏欢颜并肩而立。
她方才全程沉默旁观,此刻一开口,声音低沉冷淡,没有半分温度:“怀孕体弱,就少动歪心思,少开口挑事。”
舒萍一愣,没料到这个陌生的女子会突然开口帮腔,一时卡在原地,脸上的假笑险些挂不住。
柳夏目光淡淡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平淡却字字犀利:“孕期情绪不稳,容易思虑过重。有些人说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既伤自己身子,也伤腹中孩子。为了孩子安分一点,才是本分。”
这话看似善意劝告,实则直白戳穿她刻意做作、故意挑事的拙劣把戏。
舒萍脸颊瞬间涨红,又不敢公然顶撞看起来身份不一般的柳夏,只能死死攥着衣角,憋着怒气小声辩解:“我、我只是随口说两句家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家事?”柳夏眉梢微挑,眼神清冷锐利,直直看向舒萍,“当众提及他人过往隐私,刻意抹黑、言语讽刺,这不是家事,是没教养。
而且,欢颜是我的助理,此次来也是带着工作的,你这般,是要为难我们这团队,阻碍项目推进吗?”
直白干脆,毫不留情。
在场其他几位专家纷纷侧目,神色平静,显然默认了柳夏的说法。一行人气质出众、气场强大,对比之下,夏家门口的几人反倒显得粗鄙又小家子气。
一听为难团队,阻碍项目推进,村长暗叫不好,这不是说了跟政府作对吗?
这群人可是有着上头单位红头文件的,可得罪不起。
“柳总,您看您说的,是我工作做得不够到位。专家团是来考察的,每家每户都得配合,这是工作!”说完狠狠剜了舒萍和夏文俊一眼。
夏父脸色难看至极,连忙出来打圆场,硬着头皮对着柳夏一行人赔笑:“各位领导、专家,实在对不住,家里媳妇不懂事,说话没分寸,诸位别往心里去。快请进、快请进,屋里早就备好茶水了。”
他刻意忽略夏欢颜,全程只讨好专家团队,态度势利又凉薄。
夏欢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没有波澜,只剩一片漠然。
舒萍不甘心被当众落面子,压低声音贴着夏文俊的耳朵,咬牙嘀咕:“什么大人物,我看就是装模作样。一个坐牢的女人,还能勾搭上专家?指不定背地里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声音压得极低,自以为无人听见。
可安静的院门口,风吹声清晰,这句嘀咕清清楚楚落进了柳夏耳中。
柳夏眸色微冷,没有回头,只侧着半边脸,低声对身侧的夏欢颜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需要我处理吗?”
夏欢颜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不用。自家的人,我亲自来。”
她隐忍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回来忍让妥协的。
这一栋用她血汗钱盖起来的洋房,这一群吸血啃食她的亲人,今日,她总要一一清算。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落在青砖地面上,碎成斑驳光影。
舒萍走在最后,死死盯着夏欢颜挺直的背影,眼底恶意翻涌,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她倒要看看,这个坐过牢的女人,能在村里人面前装多久的大人物。
只要她还住在这栋房子里,只要夏欢颜还没彻底站稳脚跟,她就有的是办法,把这人狠狠拽进泥泞里。
一行人踏进院子,扑面而来的是农家院子特有的烟火气,只是落在夏欢颜眼里,只剩满心的疏离。
堂屋的门敞开着,屋里摆着实木桌椅,桌上已经沏好了茶水,蒸腾起淡淡的热气。
夏父忙不迭地招呼柳夏和一众专家落座,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夏欢颜一下。
夏母局促地跟在后面,想拉夏欢颜到一旁坐下,又怕惹儿子儿媳不高兴,一双老眼满是心疼与无奈,只敢远远地望着她。
舒萍挽着夏文俊的胳膊,慢悠悠走进来,落座时还故意占了主位旁最显眼的椅子,手依旧虚扶着小腹,一副矜贵柔弱的模样。
坐下后,她便状似无意地用眼角余光打量柳夏一行人,心里越发嫉妒。
这群人一看就是城里有身份的人物。她实在想不通,一个有牢狱污点的女人,凭什么能攀上这样的大人物。
夏文俊坐定后,脸色依旧阴沉,憋了半天,又忍不住开口酸道:“既然是回来做项目考察的,那就好好做事就行。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搞得全村都盯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有本事。”
这话明着是敲打,实则就是看不惯夏欢颜如今风光的模样。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位专家端着茶杯,神色淡然,安静看戏。
柳夏指尖轻搭在木桌沿,眉眼清冷,还未开口,夏欢颜已然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夏文俊身上。
“我有没有本事,轮不到你来评判。”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你这样拿着卖妹妹的钱,盖房子娶媳妇的人,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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