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间，8月4日，周四中午，华尔道夫饭店。
敲门声断断续续响了好几下，客房里的曹爽睡得香甜。
“曹爽，该起床了，江总已经在餐厅等了。”朱朱刷卡推门而入。
曹爽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虽然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但年轻人恢复快，整个人又精神了。
他洗了把脸，随口问道：“媛媛呢？”
朱朱一脸不高兴，不答。
曹爽捏着擦脸毛巾顿了顿，反应过来，过去拥住朱朱，“吃醋啦？”
“不然呢？”
曹爽果断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现在正年轻，又有钱，还总是忙成狗，只想享受。
他转移了话题：“巴特尔和老李呢？”
说起这个，朱朱笑出了声，“他俩住一间房，听说一晚要近三千块，吵嚷着让我帮他们换成一晚98美金的普通房。二人念叨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睡哪都一样。
我解释这是你安排的，而且钱都给了，退不了。
现在他俩去吃免费简餐了。说要吃回本。”
曹爽笑着换上正装，朱朱上手帮忙整理。
他心里也在嘀咕，就算现在有钱了，其实他也觉得贵。享受归享受，但花美金的感觉，总会不由自主地换算成人民币，然后觉得亏得慌。
这一层，他、朱朱、高媛媛各自单独一间豪华客房，巴特尔与老李两人合住一间。
住宿标准上，他没有自己搞特殊。
从内心来讲，他倒是想过干脆跟朱朱、高媛媛一起住，这样多省钱。
但真要这么干了，他就真要被人看轻了。
钱该花就得花，花钱有花钱的道理。必要的排场，亦是谈判桌上的底气。
——————
不久，曹爽在朱朱的陪同下，在餐厅见到了江之强。
这位一手缔造了华语电影的大片时代，对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了如指掌，
被《亚洲华尔街日报》誉为“亚洲最有影响力的独立发行人之一，也是亚洲最成功的制片人。”
《卧虎藏龙》《英雄》《十面埋伏》——李安、张国师的这些作品背后，都有他的名字。
他很符合曹爽心目中大佬的形象：低调、内敛，气场足。
江之强起身握手，没有客套寒暄，第一句话就是：“先吃东西。时差还没倒过来吧？我当年第一次来纽约，头三天都是晕的。”
曹爽面上客气，心里却在掂量：这位大佬几次主动示好，到底图什么？
开场聊得出人意料的顺利。
几乎没有试探，有什么说什么。这让曹爽心底的戒心松了几分。
江之强先从关心曹爽的状态开始，聊起海外华人初来乍到的各种不适，三两句带出华人在美利坚的真实处境——污名化、边缘化、被当作“外来者”。
“你别看我在好莱坞混了这么多年，”江之强端起咖啡，平淡又沉重，“什么奖都参与过，认识的人也不少。但真到了分蛋糕的时候，人家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自己人。
亚裔？靠边站。而亚裔里，日韩地位其实比我们高。这里遵循的是弱肉强食，张扬外放，拳头要硬，跟国内崇尚谦逊、低调完全不同。”
曹爽听着，没有插话，这些他都知道。
江之强继续说，话题转到韦恩斯坦。
“哈维那个人，”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你跟他合作，什么都好谈。他嘴巴甜，承诺给得快。但等片子剪完了——他会告诉你，这里要改，那里要删。你不听？发行就拖着。拖到你受不了为止。”
他看了曹爽一眼：“他手上压过的华语片，不止一部两部。”
曹爽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作为重生者，他早就知道关键点，所以在戛纳卖版权时就在合同上留了个心眼。
接下来，江之强也不藏着掖着，顺势又介绍了冲奥斯卡奖项的真实公关成本，
圈内底价：
普通冲奥片公关费：200–300 万美金
冲最佳影片顶级公关战：400–600 万美金封顶
韦恩斯坦惯用套路：对外吹 800–1000 万，虚报成本宰外来华人投资方 /或导演
曹爽顺势询问，如果《我不是药神》想要冲击奥斯卡主流奖项，是否有可能。
江之强没有回答，而是盯着曹爽看了两秒。那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凭借行业经验，他三两句就说清了其中关键：
当下亚裔演员不可能拿奥斯卡主流大奖；
女主、男配能提名即是历史性天花板，目前只有国际章凭借《艺伎回忆录》提名过；
唯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是作品奖、不是人种奖，靠口碑 + 公关可以打破偏见。
话说到此，江之强眼眸亮的吓人，他觉得《金陵十三钗》冲击的那个最佳外语片就是个边缘奖项，只能在国内吹吹，远不如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的分量。
而曹爽的《我不是药神》拿到了今年的戛纳金棕榈，如果冲击明年奥斯卡，那是绝对的加分项，如果运作、公关的好，拿下主流奖项，真正打进好莱坞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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