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停稳,众人准备下机。
窗外除了机场的灯光,天还是黑着的。
巴特尔兴致勃勃开口:“这一路上,景色真美。我看到了极光!咱们凌晨2点出发,飞了十几个小时,到这里居然还是凌晨4点。真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土鳖。咱们用的是东八区时间,纽约是西五区,但现在用的是夏令时,有12个小时时差。”老李是部队退伍的,学过这些地理知识,但这也是头一回见到。好不容易能学以致用,罕见的在大师兄面前秀了一把。
巴特尔不怀好意地看向老李,“行啊,老李,长本事了。等到了地方,咱们过两招。”
老李知道巴特尔是有真功夫的,跟部队的基础招式不同。
他讪笑一声,假装很忙的收拾随身行李。
曹爽与高媛媛相视一眼,也开始收拾随身行李,准备下机。
踏出机舱,一层薄雾裹了上来。
那一瞬间,一段尘封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撞了进来:
2002 年冬天的周一清晨,煤渣跑道被大雾裹得严实,广播喇叭里一遍遍循环奏响国歌。
自己跟着队伍往操场走,身边同学的校服拉链、冻得通红的鼻尖,都清晰得像昨天。
可再往前几步,所有人都融进白茫茫的雾里,只剩一片晃动的影子。
此刻身在异国,反而那段校园清晨,比眼前的一切都更真实。
“Go、go、go。”后面的催促声响起,曹爽从回忆醒来。
一行人随着人流往前,入境、取行李、出关,一顿折腾下来,花了不少时间总算走出航站楼。
一路下来感触格外真切:华国人在国外确实被隐性的区别对待,但有钱会被尊重。
到达大厅,朱朱半夜就来了,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两个小时。
她手里举着一个接机牌,上面写着“CAO SHUANG”。
看到曹爽一行人走出来,她激动挥手,快步迎上。
“曹爽,媛媛,欢迎来到纽约。”
“辛苦了。”曹爽跟她拥抱,“都安排好了?”
“酒店在曼哈顿中城,离时代广场走路十分钟。明天的行程——上午去见律师,下午约了银行的人。后天与韦恩斯坦的会面也都确认时间了。”
曹爽看了眼窗外,天刚亮。“今天没安排吗?”
朱朱笑着解释:“虽然这边天刚亮,但时差不是那么容易倒的。我知道你刚拍完戏就上飞机,一路劳顿,先休息下。然后逛逛。
难得来一次,不急于一时,调整好状态,做事才有效率嘛。”
“再说,你不累,他们也累了。你看看他们。”
曹爽看向巴特尔和老李,虽然兴奋劲都在,但从草原回京,直接登机飞纽约。
连轴转的行程确实让几人疲惫显现在脸上,他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出航站楼,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洋的气息。
纽约的空气和京城不同。
朱朱安排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几个人把行李搬上去。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车上,高媛媛和朱朱坐在曹爽旁边,来到国外,两人都放开了。
高媛媛是因为在休息期,提前跟曹爽约好了此行;
而朱朱是曹爽的合伙人,又有亲密关系,加上她熟悉海外,曹爽派她来打前站的。
此时在密闭环境中,关系瞬间明了,两人一左一右挽着曹爽不撒手。
较劲无声开始。
曹爽现在没心情,一是身体疲惫,二是心里有很多事,需要跟朱朱确认。
“独立制片公司的事情办得如何?”
聊起工作,朱朱立马认真起来。
“受2008年金融危机影响,加上DVD市场下滑,好莱坞市场呈现萎缩态势。
目前是六大把控行业主导权,独立制片正在经历“大洗牌”,很多独立制片公司破产。
想接手一家其实不难。2010年米拉麦克斯被迪士尼甩卖,华纳独立前两年就关了,派拉蒙的优势部门也在重组。
但问题是——咱们华国人的身份,还有工会、租金,以及远高于国内的人工成本。
如果我们没有可落地的项目,既要受到严格的监管和圈子歧视,每年还要徒耗租金、管理费用。
我跟安乐影业的江之强讨论过,一致判定,现在不是一个切入的好时机。”
按照曹爽一开始的想法,冲欧洲三大,闯好莱坞,走国际路线,眼下第一步算成功了。
身为重生者,他知道很多未来大爆款。这次来,《白日梦想家》就是一次尝试。
但问题他也清楚,就目前的国内娱乐圈在国际上是被边缘化的。
由于国情和意识形态的天然隔阂,双方很难深度融合,文化层面还在相互刻意曲解、丑化对方。
这一点不是他个人三两下能改变的,需要循序渐进。
加上目前国内项目在实际上已经占满了他的时间和精力,此次赴美仓促,虽然这副身体年轻,扛得住,但神经已经绷得很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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