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表面瞬间裂开上万道口子。
大块大块的金色灵魂碎片被剥离下来。
在真空中燃烧成灰烬。
每一次燃烧，都带走她的一段记忆。
带走她的一分理智。
每一道口子，都代表着一部分精神本源的永久撕裂。
柳若曦的意识开始涣散。
她感觉不到手脚。
感觉不到躯干。
只有无处不在的切割感。
为了护住内部那几十亿道微弱的灵魂。
她散去了所有的防御。
将自己化作一个纯粹的容器。
用自己的精神本源，死死包裹住他们。
任由巨眼的引力疯狂切割。
希望壁垒最高塔。
狂风吹过破败的指挥室。
那具失去了灵魂的干瘪肉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灵魂受创，直接反噬肉体。
从粉碎重组的指骨开始。
血肉失去了最后的维系。
化作点点星光。
指节一寸寸化为齑粉。
手腕、小臂、手肘。
崩解的速度越来越快。
骨骼风化成灰。
战甲碎裂成粉。
昆仑圣坛外围。
钱多多趴在主控台上，灵魂已经离体。
但屏幕上还在播放着最高塔的画面。
画面中。
柳若曦的手臂化作星光飘散。
接着是双腿、躯干。
最后是那头雪白的长发，化作银色的飞灰，消散在风中。
星光顺着狂风，飘出窗外。
洒向下方破败的城市。
短短几个呼吸。
金属地板上只剩下一滩干涸的血迹。
肉身，彻底崩解。
太空中。
金色的灵魂漩涡也在急剧缩小。
最终，化作一团直径不到十米的璀璨光团。
光团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随时会碎裂。
透过裂纹，能看到光团内部。
几十亿道细小的光点正在安静地沉睡。
她以一人之魂，成了一界苍生的容器。
拉扯力达到了顶峰。
光团再也无法维持在原位。
朝着巨眼的黑洞，不可逆转地滑落。
一万公里。
五千公里。
一千公里。
光团深处。
柳若曦仅存的一丝意识，正在快速消散。
她“看”到了越来越近的纯黑深渊。
看到了周围被扭曲的真空。
唯独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枫……」
一丝微弱的呢喃，在精神维度中荡漾开来。
带着无尽的眷恋。
带着彻底的决绝。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光团接触到了黑洞的边缘。
黑暗涌了上来，盖住了金色的光芒。
一切即将归于虚无。
就在这一瞬。
一道交织着极致寂灭与无尽生机的灰白刀芒，撕裂了宇宙。
没有声音。
没有刺目的强光。
它就那么凭空出现，横亘在柳若曦的灵魂光团与纯黑巨眼之间。
前一秒，柳若曦的意识已经沉入绝对的黑暗。
下一秒，这道刀芒劈开了虚无。
漆黑的太空，像一块破布，被这道刀芒从中间硬生生裁开。
裂缝边缘，流转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半是万物凋零的死寂。
一半是生机盎然的翠绿。
两种力量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种让整个太阳系都为之战栗的无上威压。
纯黑巨眼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股足以吞噬几十亿灵魂的“灵魂剥夺”引力场，在这道刀芒面前，撞上了铁板。
不。
是撞上了烧红的利刃。
刀芒笔直地斩下。
精准地切入黑洞边缘的引力漩涡。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大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布匹被撕裂的“嗤”声。
热刀切黄油。
那股让柳若曦痛不欲生、几乎将她精神本源生生撕碎的恐怖拉扯力。
断了。
被这一刀，从规则层面上，干脆利落地斩成了两截。
柳若曦的灵魂光团猛地一顿。
停止了向深渊滑落的趋势。
她那布满裂纹、即将崩溃的灵魂体，在真空中无力地向下坠去。
包裹在光团内的几十亿人类灵魂，也随之剧烈摇晃。
就在这时。
一股力量从下方涌来。
不狂暴。
不冰冷。
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力量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柳若曦的灵魂光团。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那是林枫的味道。
带着一点点汗水味，带着一点点粗砺的硝烟味。
还有那股永远挡在她身前的、如山岳般安稳的厚重感。
柳若曦虚弱的灵魂体猛地一颤。
两行虚幻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你这个笨蛋。」
「怎么才来……」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无形的大手托着她，极其轻柔地向后一推。
速度快到了极致，却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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