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与怒火，身形一退，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直接转身，朝着皇城而去。
深夜的皇城依旧灯火通明，守卫见到他，躬身放行，无人敢拦。
武昊还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桌上堆满奏折与图纸，黎瑶不在，只有一盏孤灯，映着帝王刚毅的侧脸。
听见脚步声，武昊头也不抬：“这么快就回来了？找到人了？”
吴珖站在门口，没有靠近，声音冷得像冰。
“找到了。”
武昊放下笔，抬眼看向他，一眼察觉到不对劲。
“出了什么事？”武昊起身，语气严肃。
吴珖沉默片刻，将白天与夜晚的经历，一字一句，平静道出。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渲染，只是陈述事实。
他说灵陌的母亲如何淡漠，如何把女儿的死当成玩笑，如何靠着灵陌用命换来的安稳，享受着新生活，将一切视作理所当然。
每一句，都像一块冰，砸在大殿地面，武昊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走到吴珖面前，没有安慰，没有指责，只是沉默。
他比谁都清楚，吴珖和他起事之前，吴珖最爱念叨那几个他的老朋友，灵陌就是其中之一。
“你想怎么做？”武昊开口，声音低沉，“杀了她？毁了顾府？还是把林家所有人都处置了？”
吴珖摇头。
“我不想滥杀无辜。”
“灵陌的债，不是跟她母亲算的，是跟我自己算的。我只是没想到，我拼命要守护的东西，在有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我来告诉你，不是要你帮我报仇。”
“我只是想告诉你，联邦很好，秩序很好，你做的一切都很好。但有些人，不配活在你建立的秩序里。”
武昊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帝王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顾府联姻，林家攀附，这些我不管。但……那顾家和那林家，做过什么我们可都不知道。”
“我会让人去处理。”
武昊抬手，再次拍了拍吴珖的肩膀，力道沉稳。
“灵陌的债，你已经还了。你对得起她，对得起你自己。”
吴珖没有说话。武昊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毕竟严格来说这种规格的事情连上武昊那些奏折的资格都没有。
而他已经愿意破格去处理一下了。
吴珖也终于明白，有些恩情，不是找到家人，给一笔钱财，就能还清，有些债，是刻在骨血里，一辈子都卸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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