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正式了。太“大张旗鼓”了。和他想象中“发个通知，想来的来”的那种随意感，相去甚远。
他犹豫了一下，在群里回复：
“宣传方案看到了。力度会不会……太大了点？感觉有点过于高调了。”
消息发出，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林薇的回复很快来了，语气依旧恭敬，但带着清晰的解释：
“王老师，我完全理解您的感受。您一向低调，不喜欢过度曝光。但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
“首先，这是您首次以‘发起人’和‘主导者’身份举办的大型活动，而不仅仅是作为参与者或嘉宾。它的成功与否，与您的个人声誉和影响力深度绑定。我们需要在起步阶段，就用最响亮的声音告诉所有人：这是一场值得关注、规格不同寻常的赛事。高调的宣传，是奠定其‘江湖地位’和吸引顶尖选手参与的必要前提。”
“其次，比赛的核心亮点之一就是‘无商业化’、‘纯观众投票’。这种模式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广泛的路人观众基盘来支撑其公信力。如果宣传力度不够，只在小圈子里热闹，那么‘观众投票’就可能演变成‘粉丝内投’，背离您的初衷。我们必须把声势造出去，吸引最大范围的‘路人’来看、来投票，这样才能真正实现‘大众选择’。”
“最后，平台投入巨大资源支持，也希望活动能获得相应的回报——不仅仅是流量，更是品牌声誉和行业影响力。一场现象级的、干净纯粹的大型赛事，对平台形象的提升是巨大的。所以，在宣传上，我们也会不遗余力。”
“当然，我们绝对尊重您的个人风格。所有宣传物料和口径，都会以突出比赛本身、选手才华和公平赛制为核心，绝不会进行低俗炒作或过度消费您个人。我们会努力在‘制造必要声量’和‘保持活动格调’之间找到最佳平衡点。”
林薇的回复很长，条理清晰。王刚看完，沉默了片刻。
[心途] 快速分析着她话中的逻辑。宣传是必要的，为了活动的规模和公信力。平台的诉求是合理的，投入需要回报。而对他自己而言，既然决定了要做，并且希望它达到某种效果（比如真正的“大众选择”），那么前期的声势铺垫，似乎也是无法绕开的一环。
高调，或许不是他喜欢的，但可能是这件事“成事”的一部分。
他想起自己拒绝两亿合同时的理由——“不喜欢束缚”。现在，为了办成一场自己想要的比赛，似乎也需要接受某种程度上的“不自由”——比如，让自己的脸和名字，在短时间内充斥网络的各个角落。
这是一种交换。用一部分的“清净”和“低调”，去换取活动更大的成功概率和影响力。
值不值得？
[心途] 给出的评估是：基于现有目标和约束条件，接受平台的宣传方案，整体收益（活动成功、影响力扩大、实验观察样本更丰富）大于成本（短期个人曝光过度、可能引来更多关注与讨论）。
他重新看向群里，林薇和张鸣都还在等待他的回复。
几秒钟后，他敲下一行字：
“明白了。宣传按你们的计划执行。注意分寸。”
发送。
“收到！感谢王老师的理解与支持！我们一定会把握好尺度！” 林薇几乎是秒回，显然松了口气。
王刚放下手机，靠向椅背。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明天上午十点，一场以他之名、席卷全网的宣传风暴，将准时降临。他的名字，他的脸，他将要举办的比赛，会被强行塞进数亿用户的手机屏幕和脑海。
这种感觉很陌生。以前他是被舆论追逐的对象，而现在，他成了主动掀起舆论浪潮的那个人。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高调就高调点吧。
既然决定了要做，那就做到最好。至少，在规则框架内，让这场比赛，尽可能地接近他想象中的样子。
至于随之而来的、更多的关注、议论、甚至是非……就当是这场“实验”必须支付的“场租”好了。
他关掉电脑，起身离开书房。夜晚还很漫长，而明天，将是这场名为“王刚的歌声”的实验，正式暴露在公众视野下的第一天。
风暴将至。他作为风暴眼，需要做的，只是保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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