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蹲在瓦窑堡办公楼走廊尽头，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军演筹备草案，纸边还烫手。草案封面写着“全域自研装备联合实弹演习——初步方案”，落款是作战训练部。
作战训练部的一个参谋蹲在旁边，正翻开第一页念：“演训场初步选在西北戈壁，东西长八十公里，南北宽六十公里，分为地面装甲突击区、空中打击区、导弹发射区、核生化模拟区、信息对抗区五个部分，五个区域之间用天然沟壑隔开，互不干扰。”参谋停了一下，翻到第二页，“现在的问题是，第一轮推演下来，参演部队怎么调度还没定。各兵种报上来的作战方案差异较大，地面突击的节奏和空中打击的窗口存在错位，信息对抗的部署范围比预定区域多出三分之一。卫星和超算的指挥链路调通之后，才能确认这些方案能不能同步。”
一名着陆军常服的指挥员蹲在参谋旁边：“地面装甲突击区地形我熟悉，适合坦克集群展开。但航空那边要求先打一轮空中压制，地面部队再突击，空军的打击窗口一拉长，地面部队的突击节奏就要重新调整，不能按原计划的时间线走。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受地面影响比航空大，一旦地面有起伏，实际抵达时间比图上作业的数据要晚。”
航空的指挥员蹲在桌子另一头：“空中压制窗口不能压缩。若对面有防空火力，必须要先打掉雷达和发射阵地，地面装甲才能安全进入战区。地面部队若推得太快，进入区域时空中还没清场，反而会把地面暴露在火力威胁之下。步调不一致，两边都难受。”
林烽蹲在门口听完，把草案翻到人员分配那一页：“那就按时间线排。早上先打防空，地面部队在待机区等信号，收到信号后再推进。空中打击窗口缩短一些，压到两个小时内完成。地面部队收到信号之后不受窗口限制，按实际战场条件自行把握推进节奏。”
一名着常服的指挥员蹲在装甲兵代表旁边，手指在地图上的待机区图标边缘停了一下：“地面突击分开打。左路装甲师和右路机械化旅分头推进，中间隔开十公里，先拿下外围阵地，再合围核心目标。左路装甲师推进速度快，右路的机械化旅地形适应性强，两路同步推进，避免挤在一块。”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技术参谋：“这一版时间线图上，两路部队的出发时间差只有十五分钟，但中间隔了十公里的地域差，实际到位的时间差可能要拉到四十分钟以上。得把图上时间和实际推进误差之间的余量留足，不然两路部队会在半路脱节。”
林烽蹲到地图旁边：“两个方案对照着改。中路先打防空和指挥节点，左右两路同步突破，不压节奏。各自按实际条件推进，不设硬性时限，超过预定窗口的部队不必强行跟上，就地转入防御或机动待命。”
技术参谋蹲在地图旁边，手里拿着卷尺量了一下待机区到前沿的直线距离，又对照地形图上标注的等高线推算了一遍推进速度：“左路的实际到位时间偏差已经算过一次，按这个修正后的方案走，左右两路的到位时间差能控制在正负十分钟以内。”他把改动记在了地图边缘的空白处，标注了修正后的时限。
卫星和超算指挥链路在当天下午完成了一次模拟推演。作战数据从指挥部发往超算节点，经超算处理后分发到各参演部队的终端。测试过程中出现两处数据延迟超标，一处延迟超过允许范围，一处传输中断后恢复用了近一分钟，超出预定恢复时间要求。技术参谋把两个问题点标注在通信链路图上，在旁边写了“备选频段”和“双备份终端”两个备注项，然后让通信组按这两个方向重新调整配置参数。
傍晚，演习场地的勘测报告送了过来。西北戈壁的场地总面积近五千平方公里，地面硬度适合重型装备通行，天然沟壑可以充当假想阵地和预设打击目标，但部分区域地表被碎岩覆盖，会影响观察效果和信号传输，可能需要在指定位置增设中继节点和观察哨。侦察班组已经用测量设备对全场地的地表状态做了标记，在图纸上标出需要清理的区域、需要增设中继的点位以及适合架设固定观察哨的位置。
林烽蹲在勘测图纸旁边看了一遍标记点，没站起来：“演习场地确认可用，按方案细化训练计划。”他合上图纸站起来，走到台阶边缘，侧过头，看见演习场地示意图边缘的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写的备注：“西北部发现旧地质钻孔一处，深约三十米，对重型车辆通行有潜在影响，建议划出禁区或先行回填处理。”注记的日期是三天前，字迹工整，横平竖直，笔尾收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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