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九心中透亮,这方天地分明是蜜罐裹成的牢笼。
祥和无争,没有算计,没有鄙夷。
正是原主梦寐以求的完美世界:家人环绕,师门看重,师父慈爱,所有的缺憾都被温柔填满。
若换作原主,或许会先沉溺这虚假的温暖,再被现实的冰棱刺醒,在撕裂感中挣扎。
又或者,就此陷在蜜里,再也不愿睁眼。
但他不是原主。
这样的“完美”,他早在小学时就亲手打碎了。
那时因为和校霸对峙,鼻青脸肿地回家后,便懂了世间从没有不劳而获的安稳。
吴小九死死掐住了陆轻烟的脖颈。对方拿着朱雀羽的手也垂了下去。
陆轻烟眼中染满惊恐,窒息感让她浑身绷紧。
周围的玄天宗弟子炸开了锅:
“吴师弟疯了?”
“他怎么敢对陆师姐动手!”
吴小九充耳不闻,夺过那支流光溢彩的羽毛。
“现实中的陆轻烟更不可能融合这东西,因为她现在只是具无法自理的活死人。”
右手骤然发力,骨骼碎裂的闷响里,陆轻烟的眼睛永远闭上了。
幻境如玻璃般炸裂。
浓雾重锁的现实里,现实的枯枝在风中乱舞。
众人手腕上的绳索还系得紧实,除了曾天国与轩辕红叶,其他人都闭着眼,或哭或笑,深陷迷局。
“醒得这么快?”曾天国的声音里带着讶异。
他能稳住心神,靠的是数十年阅历带来的沉稳心性。
轩辕红叶不受影响,因为她天生情感淡漠。
可吴小九……
红缎下,轩辕红叶的目光在吴小九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心底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锋芒?
吴小九甩了甩手腕,刚才掐碎幻境脖颈的触感仍未消散。
他看向绳上昏迷的同伴,墨灵霜笑得恬静,苏墨璃眉头紧蹙,白泽嘴角挂着傻笑,显然还陷在各自的迷梦里。
“得叫醒他们。”他沉声道。
曾天国点头:“噬魂林的幻境会放大心底执念,拖得越久,心神越容易被侵蚀。”
他从怀中掏出几枚银针,“我先试试扎醒他们,你留意周围动静。”
吴小九握紧短刃,真气悄然运转。
浓雾中,除了低频声波,似乎还传来细碎的爬行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借着幻境的掩护,悄悄靠近。
王呈眼里,一个近四十岁的女人款款走来。
墨发用一根素银簪挽起,量身定制的黑色抹胸裙勾勒出前凸后翘的身材。腰肢盈盈一握,行走间裙摆摇曳,风情万种。
那张脸精致得无可挑剔,白皙肌肤衬着桃花眼,眼波流转时似有深情,琼鼻挺翘,红唇饱满。
正是他记忆中母亲苏清瑶的模样。
明明是冷艳不可亵渎的姿态,此刻看向他时,却反常地漾着温柔:
“阿呈,母亲一直在等你。知道你把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进了帝武成了天骄,真好。”
王呈喉结滚动。
他清楚这是假的——母亲的死早已是铁证,当年公司高层动用所有力量都没能留住她。
可哪怕明知是幻境,他还是舍不得移开眼。
只想多贪这片刻温存,弥补当年母亲被王天霸和柳媚烟所害、自己无能为力的遗憾。
其他人也各陷迷局。
墨灵霜望着“复活”的母亲,对方笑着夸她是骄傲,还欣慰地祝福她和吴小九。
白泽的幻境里,王呈从未沦为享乐的傻小子,一直带着武道天赋与清醒头脑。苏清瑶也活得好好的,银龙集团蒸蒸日上。
他和吴小九还早早成了兄弟,自己也不必夹在中间为难。
“小心!”
曾天国的暴喝撕破迷雾。
几根枯枝骤然暴长,带着“咔咔”脆响直刺苏墨璃。
曾天国一掌推出,白色真气轰断枝干,沉声道:
“真正的危险来了!”
话音未落,身旁几棵古树突然扭曲变形。
根须破土而起,枝干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头四肢着地的植物怪兽——
灰绿植株构成躯体,背部伸出树干状触手,足部仍扎根泥土,树枝缠成的头颅上,两道诡异的黄光闪烁,正是它的眼睛。
变形间,枝叶摩擦发出的声波愈发刺耳,搅得人心神不宁。
“是安胡卢克!”曾天国眼神凝重,
“木质素构成的异兽,靠声波扰人心智,趁机用藤蔓缠绕猎物,吸收养分!”
安胡卢克晃了晃头颅,触手般的枝干猛地甩出,直扑仍在幻境中傻笑的白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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