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雪蓉一愣，低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秒懂：
“哎哟喂，妈傻啦！光有爱没有胡子，怎么逗你呀？只有爸爸那儿才有‘痒痒草’哦！”
“哎哟哟……”
雪蓉清听不懂妈妈在说啥，就只晓得晃着小脑袋，发出软乎乎的“呀呀”声，像只刚睁眼的小奶猫。
可这一嗓子，倒把朱雪蓉逗乐了，笑得肩膀直抖。
旁边苗侃盯着老婆和闺女，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
他跟朱雪蓉一样，心里头暖烘烘的，像被晒透的棉被裹着——没声儿，却踏实得很。
整个人都松快了。
不过嘛……
朱雪蓉忽然想起儿子，心里悄悄一揪，有点儿亏欠感；苗侃呢？压根儿没想起来自家还有个娃！
他就安安稳稳地站在那儿，眼睛粘在老婆和小闺女身上，还在心里嘀咕：
“嘿，家里这味儿，真舒服。”
仨人就在门口磨蹭了几分钟，才一前一后踏进屋。
这时，朱玉荣早溜进去了。
一瞅见外婆，立马提醒：“妈，五点半啦！”
朱母低头一看手机，还真到点了。
“哎哟，光顾着看娃，衣服晾着忘了收！”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噔噔噔跑上楼了。
等苗侃和朱雪蓉推门进来，客厅里只剩朱父和儿子雪蓉澈。
地上铺着一大片厚软垫子，专供宝宝趴着玩的那种，灰不沾身，安全又放心。
可雪蓉澈偏不爬。
他就盘腿坐在垫子中央，眼皮都不抬一下，全神贯注摆弄手里的积木，活像个小和尚入定。
苗侃瞄了一眼，直摇头。
太熟了！这小子——
能坐着绝不趴着，能趴着绝不挪动，真要动起来？八成是盯上妹妹手里的摇铃，准备下手抢！
没别的原因，纯属“顺手牵铃”。
再瞧他俩进门，小家伙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仿佛爸妈是路过送快递的。
苗侃乐了，蹲下身子逗他：
“崽，爹回来了，连个眼神都不赏？”
“……”
雪蓉澈耳朵尖轻轻颤了一下，像风吹草尖似的——完了，继续埋头搭他的城堡。
明摆着：听见了，但懒得理。
苗侃和朱雪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该拍大腿笑，还是假装生气。
气？算了吧，才三岁多点的孩子，还能指望他列队欢迎？
两人“噗嗤”一声，全笑了出来。
“咱儿子这心大得能装下整个院子啊！”
笑声响亮，连楼上刚下来的朱玉荣听见都跟着咧嘴：“嘿！这娃稳得一批！天塌下来都先数完眼前这三块积木！”
雪蓉清在妈妈怀里歪着头，搞不清大家为啥这么开心，但她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干脆扯开嗓子，“咯咯咯”笑得满屋子都是泡泡音。
正这时，朱母抱着一叠叠干衣服走下楼，一抬头看见全家人都在乐呵，愣了一下，接着也笑着接话：
“哟，笑啥呢？——哦，笑我外孙坐那儿不动弹，跟小桩子似的！”
大家越笑，小胖墩越觉得不对劲。
终于，他慢吞吞扭过头，一眼撞见几小时没见的爸妈，连带妹妹正赖在妈妈怀里打小呼噜。
他“嗖”一下翻了个身，手脚并用蹭过来，张开胳膊就要往朱雪蓉怀里钻。
可雪蓉清眼尖得很，立刻往妈妈胸口一缩，小手还紧紧扒住妈妈衣领，生怕哥哥来抢地盘。
雪蓉澈见状，小脸一皱，“咿——呀——！”喊得特别委屈，像是控诉全世界不公平。
朱父坐在沙发上憋不住，“哈哈哈”拍腿直笑：“哎哟喂，倔脾气从小就有哇！”
最后嘛，雪蓉澈没抱上妈，倒被苗侃一把抄起来，严严实实地搂进怀里。
“行啦，妈现在抱妹妹呢，你就乖乖靠我这儿歇会儿，小混球。”
往常只要朱雪蓉在场，雪蓉澈那是死活不让苗侃碰的——不是甩手就是蹬腿。
但这回，好几小时没见爸爸了，小肚子其实早就空了，心也空了一块。
这会儿窝进熟悉又宽厚的怀抱里，他居然没挣扎，只是把小脸往爸爸脖子边蹭了蹭，眯着眼不动了。
朱父朱母坐在旁边看着，眉眼都舒展开了。
特别是朱母，忙活一下午非但不累，反而浑身是劲儿，心情像吃了蜜。
一是两个娃实在太招人疼，粉团子似的；二是以后女儿女婿忙起来，她和老伴随时能顶上——不用等招呼，主动就能上手！
她轻手轻脚走到雪蓉清跟前，手指温柔地揉了揉孙女软乎乎的头发，笑盈盈开口：
“这两个小调皮，陪外婆一下午，一见爸妈来了，立马就把外公外婆丢脑后咯～”
她当然知道，孩子得跟着爸爸妈妈回家了。
可这一下午，抱着、哄着、喂着、换着……明明手酸腰疼，时间却嗖一下就没了。
哪来的累？全是甜！
想了想，反正以后天天都能见，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根本犯不着伤感。
她转身望向朱雪蓉，语气轻快：
“雪蓉，今晚留下吃饭呗？”
“好嘞！”朱雪蓉点头应得飞快。
老话说得好：家是人的根。
她长大的这二十年，灶台飘出来的味道，从来都是妈妈的手艺。
走得再远，尝过再多稀奇古怪的好东西，舌头记得最牢的，永远是那一口——
妈妈煮的面汤浮着油花，锅巴贴着铁锅焦香脆响，还有蒸笼掀开那一瞬间冒出来的白雾，裹着米饭的暖香……
那哪是饭？
那是刻进骨头里的念想。
家里头那种踏实劲儿，热乎气儿，还有小时候光着脚丫满院子跑的傻乐呵，全都在里头裹着呢。
眼下她有两个“窝”。
一个是苗侃和她，再加上俩娃的小日子。
另一个是爸妈那儿，也是她、苗侃和孩子一块儿回的老地方。
都是一家人，没半点隔阂。
苗侃做饭是一把好手，香得人直咂嘴——可妈的手艺？那真是谁也比不了，吃一口就惦记一辈子，再好吃的东西都盖不过去。
所以呢——
朱母刚问出“今晚留这儿吃饭吧？”这话，朱雪蓉下意识扭头瞄了眼老公。
苗侃朝她眨眨眼，没吭声，意思很明白：你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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