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就三天，安全倒不是最怕的。我怕的是会一结束，咱出不去。”
他没卖关子，接着就把盘算全倒了出来。
能派到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刀尖上滚出来的主儿。这队长退伍前是特种兵，眼力、身手、反应，样样在线。其实不用二号说，这人心里早就有谱了。
两人凑一块儿嘀咕了二十来分钟，方案敲定，队长起身走人。
二号没闲着，顺手掏出卫星电话，拨了郁鸿明的号。
嘟——嘟——嘟——
响了十几声，电话总算接通。
郁鸿明刚回休息室，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就炸了。他瞥了眼屏幕——一串加密乱码，嘴角立马绷紧了。
这种时候，这号码，不用猜，准是他。
“咋样了？”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熬完夜。
二号干笑一声，摸了摸鼻子：“哎呀，这么晚打搅你，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嘴上说着道歉，脸上压根儿没半点愧色。
郁鸿明瞄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整。
他愣了零点五秒，立马恢复如常：“我刚忙完，没睡。你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说吧，出啥事了？”
二号哪会无缘无故半夜来电？无非是那批“4In触控机”一亮相，风头太猛，怕有人眼红动手。
他轻叹：“早知道会热闹，但这次……怕是热闹过头了。我怕东西还没出地儿，就被人顺走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像做错事的孩子。
郁鸿明却笑了，没半点慌：“东西丢了，命不能丢。人活着，啥都有机会。那设备，就算真落到别人手里，他们也拆不开，更别提破解。连主板上的焊点都是我亲手改的，非原厂工具，连碰都碰不了。”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二号听完，整个人一松，长舒一口气：“得，你都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怕了。任务，我一定给你扛下来。”
两人又闲扯了两句，二号刚要挂，忽然又想起什么，语气一变：
“哎哟喂，郁厂长，你可真不够意思啊！有这好东西，憋着不给咱用？”
郁鸿明一愣：“啥？啥东西？”
他一脸懵。
二号搓了搓手，干咳两声：“别装了！就那个——信号屏蔽器啊！你们科研组瞎鼓捣出来的，能隔绝十米内所有窃听设备，比我们以前满屋子找针的家伙强太多了吧？”
郁鸿明一拍脑门——哦，那个啊。
那是他上个月半夜闲得无聊，拿报废零件搭出来的玩意儿。能屏蔽微型监听器，堪称“反侦察外挂”。但材料太稀有，想量产？门都没有。
不过……给二号搞点试点，倒是不难。
“材料难搞，做不出几十个，但……十来个，能匀。”
“够了够了！”二号立马笑出声，“要真能人手一个，那才叫吓人呢！有十个，我就敢带着人溜进总统府开会！”
电话挂断时，他嘴上还念叨：“下次再有好东西，记得先通知我——别又偷偷藏着，当老赖！”
毕竟她所在的那个部门，那是龙国数一数二的铁桶子单位，连内部人员都还没配齐这玩意儿，那就说明——这东西真不是能随便弄到手的。
“对了，你们那边现在啥情况？比上次去美利坚，有更糟吗？”
郁鸿明说话时，嗓子里头压着股子悬心劲儿。
异国他乡，人家地盘上说话都得掂量着，一不留神，连你裤衩子都被扒了都不知道。
自己家院墙里头，尚且防不住老鼠，到了人家大院儿，你连门儿在哪儿都找不着。
可也不能干等着挨揍啊。
二号脸上的表情绷了那么一瞬，嘴上却还吊儿郎当地笑了下：“跟咱预想的差不多。”
“刚下飞机，还没喘匀乎，就发现尾巴了。”
“去了趟峰会，好家伙，直接成焦点了——回头一看，背后跟了十好几号人，换班轮岗，比地铁早高峰还热闹。”
“从峰会出来，到回酒店这段路，特工密度高得能炒菜。酒店前台、送餐的、拖地的、保安，连电梯维修工，一半以上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
“看来盛兴这回，真把美利坚的科技圈儿给炸翻了。走到哪儿，摄像头都冲着你脸转。”
郁鸿明没惊讶，反倒捏了捏眉心，哼了一声：“美利坚和那帮北约老伙计，哪回不是玩阴的？打明的，他们连输三回了，连翻身的底气都没了。”
“不过CIA那帮人，个个是老狐狸，别真当他们是纸糊的。”
二号低头瞄了眼腕表，语气轻快起来：“行了，不跟你磨叽了，时间不早，你赶紧歇着。这摊子事儿，暂时压得住，没啥大动静。”
郁鸿明了解她，没多客套：“嗯，有啥风吹草动，立马喊我。最近我手头松了点，能腾出空。”
这话听着轻，可谁都懂——他现在连上厕所都得掐着表，能抽空盯这事，那就是拿命在撑。
二号那边轻笑了一声，忽然来了句：“能问个私底下的话不？”
郁鸿明一愣：“你又想整啥？”
他心里清楚，二号这人，从来不问没用的废话。
沉默了两秒，他才道：“你问，我没那么多忌讳。”
二号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其实就想问问……这回派这么多人去，是上次的两倍多。就不怕，有人被挖了墙角？”
郁鸿明脸上的表情凝住了。
他没立刻答，像是在等风从耳朵里吹走那几个字。
半晌，他才慢慢说：“你最近多盯盯，谁跟外头的人频繁碰面，记下来。”
二号心口一沉。
明白了。
不是突然起疑，是早就察觉了。
这场北约之行，根本不是去谈合作的——是钓钩子，是收网前的最后一声闷雷。
她原本只当自己是个帮手，可现在才反应过来——盛兴早就不是一家公司了，是龙国的命脉，是刺进对手心口的那根钉子。
帮盛兴，就是在帮自己国家。
“可我觉得，底下人应该不至于。”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这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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