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有软肋。
谁都有被诱惑的那一刻。
郁鸿明早就查过研发部，有人动了手脚，可就是找不到人。
这次，是最后一张底牌。
没出事，皆大欢喜。
一出事——那就得砍，砍得血都看不见。
他不是第一次见自己人背叛。
那年，一个跟着他干了十年的骨干，拿了敌国三百万，带走了三套核心架构图。
结果呢？
人没了，项目烂了，三条人命，一个都没保住。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对叛徒心软，就是给自己掘墓。
他把能给的都给了——工资、股权、尊重、自由。
可人心，从来不是用钱和情就能拴住的。
有人要钱，有人要命，有人……就是想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东西，变成别人的勋章。
他沉默得够久了。
电话那头，二号等得有点发慌：“郁厂长？你还在吗？你放心，我盯紧了，只要有人不干净，我立刻捅给你。”
她声音哑了，没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不是汇报。
是发誓。
毕竟能跟到这儿来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要是连他们都倒戈了，那可真就全盘崩了。
郁鸿明刚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才像刚从梦里醒过来似的，扯了扯嘴角，轻声说：“最近这阵子，事儿真是一波没平一波又起。筛了又筛，查了又查，可漏洞还是有。可我心里头总不踏实——觉得还有人，藏得比谁都深。”
这话不用点透，对面的人立马就懂了。
二号没多废话，两人几句话把后续安排定下来，电话就挂了。
屏幕一黑，二号揉着发胀的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嘴皮子动了动：“我早以为这是趟轻松差事，顺便还能偷个懒、度个假……结果呢？纯纯的送命任务。”
还得白干一份活儿。
郁鸿明这人，真不是人。
他在沙发上坐了半天，脑子像过电影似的翻来覆去，最后索性把手机往边上一甩，整个人躺平，直接闭眼。
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
一群人吃完早饭，上了车，直奔展会现场。
一到地方，各自认准自己的展台，站好位置。
二号和李经理闲着没事，就到处溜达，看看别的公司卖啥玩意儿。
……
转了一圈，俩人差点没笑出声。
跟上回在纽约瞅见的那些破烂没啥两样——外壳刷得花里胡哨，功能？加了个能唱歌的喇叭算不算？充电慢还发烫，拿在手里跟捧块红砖没区别。
要是不拿盛兴集团那台4In触屏手机当参照，这些玩意儿还真能算“科技进步”了。可惜啊，有对比，就有伤害。
别的厂子拼了老命搞出来的东西，搁盛兴面前，连个零头都不如。
说白了，小庙里蹦出个蛤蟆，还敢跟龙王爷叫板？
李经理盯着那些展品，一脸菜色，低声骂：“这他妈是科技展？还是老年玩具展？”
二号听见了，瞟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你觉得盛兴为啥能一脚踹翻微软和摩托？”
二号轻飘飘一句话，把李经理说愣了。
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活像刚吃了一整瓶辣椒酱。
他干咽了下口水，压着嗓子：“我……我就随口一说，当玩笑的！咱私下聊，别让外人听见，不然……”
后半句没敢说。
但意思，谁都懂。
二号没骂，没吼，就斜了他一眼。
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怂包。”
李经理讪笑，低头搓手。
他只是个搞宣传的，没实权，没背景。
人家IG，是真能打的队伍。
真惹毛了，分分钟上热搜：“IG教练组怒斥营销部拉胯”——这锅谁背得起？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离二号，远了点。
要是因为这事惹毛了别人，背后偷偷使坏，那可真能把你折腾得够呛。
逛完一圈，两人总算走到自家展位前。
这次盛兴带过来的，就一台玩意儿——4英寸触控屏手机。
不是没别的东西，而是压根不用带别的。
就这台，够狠、够炸，一出手就能砸开国际市场，把钱哗哗地捞回来。
这手机小得惊人，不像老式大哥大，跟砖头似的压手。
更牛的是，它自带拍照功能，摄像头像素直接飙到一千万！
要知道，盛兴自己出的那款顶级数码相机，像素也不过刚到一千万。
那是专业设备啊！
可现在，一个拿在手里打电话的小机器，像素居然跟专业相机一样高？
它不只是手机，还是相机、录音机、随身听——连耳机和充电器都给你配齐了。
拿在手上，等于揣了三样宝贝出门。
就这么一台精巧得不像话的手机，静静摆在展台正中央。
周围十几号保安，散在四面八方，眼睛就没离开过这台机器。
北约这场展会，人多得像赶集，各路神仙都来了，鱼龙混杂，一不小心就可能翻车。
更别提他们这玩意儿，简直是全场王炸，谁看了不眼红？
东西一摆上，人立马围上了，黑压压一片。
二号和这群安保是二度合作，早就摸清了对方底细——专业、靠谱、手脚利落。
全是退伍特种兵出身，在这种地方，比自家养的狗还警觉。
根本不用指挥，他们自己就能把场子镇住。
但再稳，也不能掉以轻心。
一丁点疏忽，都可能出大事。
上回在漂亮国，盛兴的展位冷清得能养蚊子。
谁理你？没人看。
可才半年，风水轮流转——现在展位前挤得水泄不通，连过道都快被踩平了。
来的是投资人、吃瓜群众、数码发烧友，统统冲着盛兴来。
没人记得他们当初有多惨。
大家只信一句话：你牛，我就信你。
李经理和刘工带着几个同事，拿着话筒，用英文一路狂飙介绍，嗓子都快喊哑了。
二号没凑过去凑热闹，远远靠着墙根站着，像块不起眼的石头。
他在盯人。
不是看产品，是看那些眼睛里带刺的家伙。
展台周围，确实有不少人鬼鬼祟祟盯着这儿。
但到现在，谁都没动。
没挤，没闹，连偷拍都没。
二号心里直打鼓。
按理说，昨天布置完，北约那边早该收到风了——这么个颠覆性的东西，他们能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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