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必须他本人到场盯着。
不像研究所那几个前期活儿，能甩给欧阳浩带人搭架子、查资料、做预演。
这可是实打实的钢铁巨兽，图纸一落笔，铆钉一上架，差一毫米都是大事。
以前他来过这儿，厂子啥样、哪块是设计部、哪片是总装坞，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最近加班改方案的空当，他还抽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航母筹备要拉起哪些口子、盯紧哪几道工序。
关键节点、风险清单、联络人名，早记在小本本里了。
所以人一进厂，节奏稳得像踩了鼓点——
大方向他控着，细活儿根本不用插手。
江南造船厂，龙国造船界的顶梁柱。
技术员个个是老师傅，科研骨干全是行业老炮儿，图纸上一个标点都错不了。
临来前，上级文件已经火速下发，厂长早就守在门口等着了。
郁鸿明是谁？那是实打实拿命拼出来的功臣，厂长早把名字刻进心里了。
结果这一周下来，推进顺得像开了挂。
主体架构、技术路线、首期分工，全盘理清楚，他就准备出发去秘密基地了。
其实他也想多留两天，可肩膀上压着的不是担子，是山。
临走那天，厂长一路送到门口，突然咧嘴一笑：“时间还宽裕呢，三两个小时挤得出吧？大家合计着给你办了个简简单单的欢送会，就等你露个脸再走！”
郁鸿明愣了下，有点懵。
他原以为自己这几天雷厉风行、说话就拍板、半夜还在改方案，厂里人巴不得他赶紧消失呢。
哪想到，人家心里揣的是另一本账。
厂长看他表情犹豫，当场误会了，赶紧抿抿嘴，小声补了一句：“你……这是答应啦？”
他当然知道郁鸿明多拼——白天在办公室盯进度，晚上回招待所接着干，经常熬到凌晨一两点，灯亮着不熄。
他自己有次起夜喝水，无意间望见那扇窗，灯光晃得人心头发热。
郁鸿明这才回过神，摇摇头，笑着谢绝：“真谢谢大伙儿惦记，不过眼下真走不开。
往后有事，电话直拨，随叫随应。”
这里说的“电话”，是卫星机。
普通手机？不敢用。
聊的又是航母、是密令、是国字号的重器——半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漏。
宁可绕十圈，也不能冒一丝险。
厂长听了，脸上掠过一丝失落，转眼又挺直腰板：“行！那祝你顺顺利利，平安归来！”
郁鸿明点头：“谢了。”
话音刚落，抬腿上车。
车子一发动，扬尘卷着风，眨眼就没了影儿。
郁鸿明先跑了一趟集团总部，把最近摊子上的事儿捋了一遍，顺手把几份压箱底的急件给签了字。
有些红章盖不到、签名落不了的地方，谁来了都不好使，非得他本人露面才行。
就在龙国铆足劲儿埋头搞尖端武器那会儿，阿三国那边的大统领位子，总算尘埃落定。
德内，大统领议事厅。
新官上任的这位，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脸上笑得跟过年似的，耳朵边全是彩虹屁在嗡嗡响。
刚提拔的秘书长咧着嘴，点头哈腰：“哎哟我的大统领大人！您今天台上的讲话简直燃爆全场！照这么干下去，咱们阿三国早晚站上世界之巅，龙头老大哥？呵，连咱的尾灯都看不到！”
谁都爱听好话。
尤其这人心里揣着一团火，专等着人往里浇油——这几句夸，正好点在他最痒的那块肉上。
大统领眼皮一掀，眼珠子直勾勾盯住秘书长，眼神烫得像刚出炉的烙铁。
秘书长被看得后颈发凉，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赶紧赔笑试探：“大统领，您……您这是瞅我哪儿不对劲儿？我说错啥了？可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啊！龙国再横，不也就那么回事儿？咱阿三国才是真·硬核！”
一听这话，大统领“噗”一声笑出声，拍着大腿直乐：“讲得好！太对了！龙国？哼，纸老虎罢了！别人怕它，我可不怵——咱这民族，骨头硬、胆子肥，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其实阿三国在观摩会翻车后，整个国家跟被扔进滚筒洗衣机似的，晃荡了整整两三个月。
直到这位新大统领粉墨登场，才勉强稳住局面。
他压根不是候选人里最能打、最有资历的那个，但胜在一条：漂亮国看了直点头，越看越顺眼。
有野心，但脑子不好使；想干事，可主意比筛子还漏；爱面子，又特别吃捧。
这种人，最好拿捏。
稍微甩点甜枣，立马就蹦高儿卖命。
等时间一长，阿三国就成漂亮国手里一把快刀，刀尖天天朝龙国方向比划。
两国是隔壁邻居，可积怨比老坛酸菜还陈。
漂亮国只要在中间甩两句风凉话，阿三国立马热血上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撞墙——专挑龙国硬碰硬，就为帮别人耗光对方家底。
秘书长见大统领笑得合不拢嘴，提着的心这才松了一丢丢，背心却已湿透半片。
他暗自抹了把冷汗：这主儿以前脾气还行，如今喜怒像六月天，说变就变，让人根本摸不着脉。
往后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步都不能踩空。
大统领笑声一收，脸立刻冷下来，目光扫过去，像刀子刮玻璃。
他声音平平的：“哦，对了——上次交代你找的那些材料，进度咋样？”
秘书长一个激灵，立马小跑着把文件全抱过来，双手捧着放在他手边，乖得像只刚断奶的小狗。
“那个……观摩会一乱，底下全炸锅了。
好几波人都在疯抢‘光辉’机甲的核心数据，您也知道，水太浑，能捞上来的干货真不多。”
说到这儿，他声音越说越细，一边偷偷瞄大统领脸色，一边喉咙发紧。
果然，对方眉毛一拧，眼底瞬间结冰。
秘书长心口一缩，正急得想编词补救，脑袋里突然“叮”一下——想起件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大统领……我前两天……碰巧看到一份东西，本来不敢提，但觉得……还是该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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