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也松了半口气：小助理既没权限，也没本事摸到这种级别的文件。
他脑子乱成一锅粥，好像有根线突然断了，又好像有个细节一直在眼前晃，就是抓不住。
偏偏他知道，漏掉的这个点，八成最关键。
郁鸿明抬手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揉着眉心，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稳住。
这种事谁都不想碰上。
可既然发生了，光叹气没用，得马上查、立刻堵、狠狠防——绝不能让第二回 。
欧阳浩简明扼要地把事情来龙去脉捋了一遍：
数据被盗那刻起三分钟内，警报就响了，靠的是盛兴科技新装的隐形感知系统；
而玄黄是郁鸿明牵头搞的，他当然有权知道全过程。
两人一进办公室，欧阳浩就把所有已调取的监控截图、日志记录、访问痕迹全推到他面前。
玄黄是什么分量？整个基地没人不清楚——那是咱们拿命拼出来的空中王牌。
可王牌居然被撕开了口子。
虽说是外围参数，不是发动机图纸或雷达算法，可一旦流出去，照样能被反推、被破解、被抄作业。
消息传开后，整个园区都绷紧了神经。
人人自危，挨个过筛，一个不落。
连临时出差在外的郁鸿明，照旧被列进调查名单——没特权，没例外。
他回来还有桩火烧眉毛的事：全基地安防系统，必须连夜升级。
这个念头他早就有。
之前不是不想干，是总被别的事绊住腿——设备审批拖着、预算卡着、合作方改需求……一拖再拖，就拖到了今天。
郁鸿明快速翻完手里的材料，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重重按了几下，这才抬眼看向旁边的欧阳浩。
“我走之前就打了报告，让上头盯紧这基地里里外外每一寸地方——结果呢？全当耳旁风呗！”
郁鸿明话音刚落，欧阳浩脸“腾”一下就红了。
嘴张了半天，吭哧瘪肚，硬是没挤出一个整句来。
要是真没提醒过，还能找个“忙忘了”“没顾上”的借口混过去。
可人家把话撂这儿了，明明白白、干干净净，再打马虎眼，那就不是疏忽，是心虚。
郁鸿明压根儿也没指望他当场认错、表决心。
就是心里堵得慌——出了这么大篓子，偏偏早有人画过红线，偏没人踩刹车。
他鼻腔里轻轻一哼，语气淡得像白水，却烫人：“平时多花一分力气守门，哪还用得着现在手忙脚乱补窟窿？”
欧阳浩被点得哑口无言，只能挠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肩膀都缩起来了。
“摊子烂成这样，不用你收拾。
眼下就两件事：第一，全员过一遍安检，谁都不能漏；第二，基地的防护等级，马上提档升级。
这活儿——你来干。”
郁鸿明嘴角往上扯了扯，那点儿笑意没到眼底，反倒是凉飕飕的：“你倒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知道我为啥拖到现在才露面吗？昨儿半夜，跟国安那边蹲点抓了个‘内鬼’，收网才刚完事。”
欧阳浩一听，眼珠子差点弹出来，嘴都忘了合上。
他真没想到，这短短几小时里，人家已经钻过刀尖、趟过火线了。
表面轻描淡写，其实骨头缝里都带着累。
欧阳浩想开口劝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这时候说什么？说“辛苦了”？说“注意身体”？
听着就像纸糊的，风一吹就散，半点不顶用。
郁鸿明看他嘴唇开开合合，忍不住笑了下：“行了，事儿翻篇了，别那副表情，跟我要倒下了似的。
放心，人既然站在这儿，说明人没事，活儿也还在。”
话是这么说，可那几小时到底多险，谁心里没数？
欧阳浩喉结上下一滚，所有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一声闷叹。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郁鸿明肩膀，声音低低的：“天还早，基地这摊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你先眯俩钟头？我盯着。”
这话没掺水，是实打实掏心窝子的。
郁鸿明定定看了他三秒，点点头：“成，谢了。
俩钟头后喊我。”
他自己清楚得很——睡多了耽误事，睡少了扛不住。
两小时，刚刚好。
接下来几天，郁鸿明就扎在基地里：挨个配合问询，过筛子、查履历；一边盯着工程师改系统、加权限、换密钥，把防护墙重新垒高一层。
同一时间。
漂亮国白宫。
内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终于咧开了嘴，笑得眼角都舒展了。
连日来的阴云，一下子被掀了个底朝天。
这种爽劲儿，简直久违。
他转头冲戴夫直点头：“干得漂亮！对了，原始数据啥时候能传回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纳闷：都到手了，为啥不直接星链发回？卡哪儿了？
戴夫今天进办公室，其实是想偷偷把那份假资料撤走的。
他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听见这顿夸，整个人当场僵住，脸唰地白了。
为啥？因为那份“成功窃取”的材料，是他自己提前塞进去的——
内根那阵子根本不在办公室，压根没看见那玩意儿是P的。
可现在，夸都夸出口了……
他脑子“嗡”一声，彻底宕机。
张着嘴，却像被掐住了嗓子，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内根等了几秒，不见回应，眉头拧紧，语气也冷了下来：“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又翻车了？”
最后一句，嗓音沉得吓人，眼神也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戴夫脖子一缩，活像只被老鹰盯上的鹌鹑，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一颗接一颗。
内根一看他这德行，还有什么不明白？
胸口猛地一起一伏，差点喘不上气——
刚乐呵几分钟，转头发现全是镜花水月。
要是压根不知道“得手”这回事，他也就无所谓；
可偏偏，喜都喜过了，美都美过了……再被打脸，那滋味，比挨了一拳还疼。
戴夫不敢抬头，更不敢动，心里直后悔：早知道没坐实，就不该图快，把假消息提前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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