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浩那边长出一口气，声音压得低到快听不见：“有个尾巴没擦干净，只有你能收拾。”
一句话，像根钉子，直接楔进他脑子。
挂了电话，郁鸿明靠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尾巴？哪条尾巴？是哪个项目烂在最后一步了？非得他回去才能拔？
他越想越不安，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可他知道，现在不能慌，更不能瞎猜。
欧阳浩不直说，就代表这事连电话线都可能被偷听。
他们用的是卫星专线，连信号都加密了三遍，可即便这样，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串画面——最近CIA在咱们这儿蹦得特别欢，到处挖墙角，盯人、收买、下套。
他公司上下查了一圈，开了七八个内鬼，连子公司都没逃过。
难道……研究院也被渗透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头皮直接炸了。
他手都抖了，差点又拨过去问个清楚。
可下一秒，他猛地掐住自己手腕——不行！不能乱！
要是真被监听了，他这一通电话，等于把底牌直接甩在人家面前。
说不定现在，整个内网都被挖了窟窿。
他整整一天，像被抽了魂似的转个不停。
该见的人见了，该签的单签了，该删的会议全推了，三四天的活儿硬生生塞进24小时。
累得骨头缝里都在冒烟，大脑像被拧干的抹布，一点水都没了。
晚上十一点半，他才瘫在椅子上。
还没缓过劲，门就响了。
三声，很轻，但节奏准得像倒计时。
他瞬间弹起来，抓起外套就冲向门口。
助理站在门外，脸白得像刷了石灰：“郁厂长……车在楼下，马上走。”
他没多问，点头就走。
电梯里没说话，一路沉默下楼。
上车后，郁鸿明盯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突然侧过头，压着嗓子说：“这几天公司要是出岔子，别慌，别报警，别动大阵仗。
直接把人摁住，别打草惊蛇。
这个号码你记好，打过去，找二号。
他会替你摆平。”
他掏出手机，发了个号码过去。
二号这阵子休假，闲得发毛，正好派上用场。
等事情压下去，他送二号一套滨海别墅，再加一笔足够让他退休的钱。
这人靠得住，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
他心里清楚，他这一走，等于把整个公司晾在刀尖上。
CIA不可能不趁虚而入。
今天他大动干戈，调人、删会、突然离岗，消息肯定早传出去了。
他心里闷得像压了块铅，却只能闭眼。
发完消息，他靠在后座，盯着手机屏幕——没反应。
二号，没回。
飞机起飞前，依旧没回。
但他已经没时间等了。
天，黑得彻底。
郁鸿明脑子里又闪过一个人——陈希。
这会儿他肯定还窝在龙国，没那么快飞去樱花国。
他没多想，抬手就拨了过去。
电话一响就接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疯？”那边声音冷得像冰，“你要是没正经事，明天我就把你简历发到全网。”
郁鸿明听完，非但没生气，嘴角还松了松——这语气，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懒得寒暄，直来直去：“我得马上走，临时有急事。
接下来几天，公司你帮我盯着点。”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鼾气瞬间没了。
“你搞什么鬼？”陈希嗓门猛地拔高，“连公司都不管了？出啥事了？”
郁鸿明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放得淡：“有点风吹草动，你别动，就当个望风的。
不用你处理事，就是防着有人动手脚。”
话没说透，但意思够清楚了。
陈希那边静了足足五秒。
“又是那群狗屁玩意儿？”他咬着牙，像要咬碎后槽牙，“阴魂不散是吧？行，你放心，这边我盯着，一根毛都不能少。”
郁鸿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了，”他补了一句，“我刚联系了另一个人，他要是找你，别拦，让他进来。”
这话等于白说了——二号是自己人，不用多解释。
“懂了。”陈希直接挂了，干脆利落。
凌晨五点，江北机场外，冷得人骨头缝都在打颤。
十一月的夜风像刀子，刮得人脸颊生疼。
郁鸿明穿了件薄衬衣就冲出来，连外套都忘了拿。
刚下飞机，才觉出自己傻得离谱。
他揉了揉眉心，苦笑一声：“真他妈蠢。”
没等他懊恼完，两分钟不到，一个高个子男人快步朝他走来，手里还捏着张照片，边走边对照。
“郁厂长？”男人笑得挺客气，“我叫王安，来接您的。”
证件一晃，信息齐全，照片也对得上。
郁鸿明没吭声，默默递了回去。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欧阳浩不是这种丢三落四的人。
这次的事，更不是能随便派个生面孔来的场合。
王安笑容温吞，语气自然：“车在那儿，刚提的，还没跑过几次，第一次开这么好的。”
郁鸿明瞄了眼那辆崭新的奔驰A6，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研究所从不买这种显眼车。
更不可能让新人开新车接他。
他没拆穿，也没多问，只是低头拉了拉领子，冷风直往脖领子里钻。
“走吧，”他语气淡淡的，“也不知道什么事儿，半夜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
王安伸手想接他手里的公文包，被他轻轻一挡。
“不重，我自己拎。”
男人没再坚持，脸上笑依旧，眼睛却没怎么动。
两人并肩往车走。
王安边走边聊：“您是真沉得住气，这半夜还一脸平静。”
郁鸿明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他早注意到，就在刚才那片拐角暗影里——有个穿黑外套的人，缩在垃圾桶后面，手一直放在腰后。
没动，也没躲。
但那人……没戴工牌。
郁鸿明没回头，也没露半点异常。
他只是在跨上车门的前一刻，悄悄朝那暗处，瞥了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湖水。
可心里，早炸了锅。
王安瞥了眼他眼神所盯的方向，也跟着瞅了一眼——
那地方空空如也，连只鸟飞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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