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咯噔一下，压着嗓子问：“郁先生，瞧见啥了？”
郁鸿明咧嘴一笑，摆摆手：“没啥，就是感慨，这都半夜了，机场人还跟赶集似的。”
说完就闭了嘴，半个字都不再多吐。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他一屁股瘫进后排座位，公文包随手扔到脚边，整个身子往椅背上一倒，跟瘫了似的。
王安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嘴角一抽，心里冷笑：装，接着装。
可他啥也没说，一踩油门，车像离了弦的箭，“嗖”地冲了出去。
夜里路冷清，几辆车都像怕冷似的，躲得老远。
郁鸿明连后视镜都没瞄一眼，闭上眼，鼾声都快起来了。
折腾一天，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口水都快流到衣领上。
王安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顺嘴说：“要不你先眯会儿？前面还得开四个多钟头呢。”
郁鸿明眼睛都没睁，含糊地“嗯”了一声：“行，你开稳点。
你累了就叫我助理换你——他现在睡在副驾，别管他。”
“放心吧，我扛得住。”
话音刚落，后排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噜声。
睡得跟死猪一样，天塌下来都吵不醒。
这一觉，直接睡了两个多钟头。
等郁鸿明睁眼，脖子一扭，往窗外一瞟——
草，这是哪儿？
荒山野岭，树影幢幢，连个路灯都没有。
他眉头一拧，声音有点发沉：“这路不对吧？回市区不是走这边。”
开车的王安猛地一握方向盘，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咬着牙，低声骂：“你他妈闭嘴！轮得着你问东问西？”
郁鸿明没慌，没急，甚至没动。
他只是轻轻抿了下唇，语调平得像在念说明书：“王安同志，你态度有问题。
我问你，这是哪儿？为什么走这条道？”
王安方向盘一打，车头猛拐。
其实他早发现不对了——
后头两辆车，跟了他快二十分钟。
前头，也有两辆，稳稳堵着路。
明摆着，是圈套。
他不是蠢货。
听到后座还敢问，他直接爆了：“再啰嗦一句，我一枪送你去见阎王！”
本以为这话能吓尿对方。
可背后，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没有。
王安心头猛地一紧。
操……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人家压根就没怕过。
从上车那刻起，就被看穿了。
他换了路，后头车立刻跟上。
前头车直接横着一堵，前后夹击。
他想拿郁鸿明当人质？
做梦。
车一停，等着他的就是枪口。
可他不敢停。
一停，全家老小都得陪葬。
郁鸿明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啧了一声：
“啧，这就崩了？连话都没说完就原形毕露，CIA的新人现在这么水？还是说，招聘广告写的是‘能跑能扛就行，脑子不用带’？”
王安额头青筋一跳一跳，脸涨得像猪肝：“你再敢说一句，老子拉你一起上路！”
可他连逃都没处逃。
两边全是密林，砍树都来不及。
他憋了整整一天，就为等这机会。
好不容易把人弄上车，眼看就要带出城——
现在？
全泡汤了。
郁鸿明看他像看一个走错片场的群演，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行吧，你不爱听我唠嗑，那我也不浪费你时间了。”
他手一抬，摇下车窗。
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瞥了眼副驾，助理歪在那儿，口水都快滴到大腿上了。
心里叹气：这哥们儿，警惕心比纸还薄。
然后他回头，声音不大，却像刀子扎进王安耳朵里：
“再过一百米，你要是不踩刹车——”
“车直接掉进湖里，连尸首都找不到。”
话音刚落，湖面的反光，已在远处幽幽亮起。
“我让你闭嘴，你耳朵是被狗啃了？”
王安嗓门震天响，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挡风玻璃上。
可他骂得欢，压根没注意前头那辆车猛地一甩方向——“嗖”地一下，直接往左拐了个急弯！
等他回过神，车头已经歪了半截，脚下油门都踩进地里了，也压根刹不住。
车像条发疯的鱼，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一头扎进湖里。
“噗通！”
水花溅得老高。
郁鸿明早把车窗摇开了，一见不对，立马扒着窗沿爬出去。
门锁着，他愣是用肩膀撞、用手抠，狼狈得跟落水狗似的。
要是慢半拍，他现在早被王安拖回车里当人质了。
刚爬上岸，他抹了把脸，抬头就瞅见五六个黑影，“扑通扑通”从岸边跳下来，跟训练过似的。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水里扎——不是去救人，是跑路。
游回岸边，瘫坐在石头上，呼哧呼哧喘气，像刚跑完马拉松。
水底下可不消停。
王安水性贼好，一手揪着小助理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冲着那几个人吼：“都往后退！再往前一步，老子立马弄死他！”
对面那几个对视一眼，眼神都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似的，谁也不敢动。
王安乐了，脸上笑得跟刚中了五百万似的：“听见没？聋了？让开！”
就在这当口，岸上的郁鸿明突然慢悠悠开口：
“哟，死就死了呗，不就是个助理吗？多大点事儿。”
话音一落，那几个黑影脸上的紧张瞬间裂了缝。
二话不说，一拥而上。
王安还没反应过来，后颈一疼——被人从后头锁喉了。
小助理也被当场扭住，像拎小鸡似的拽了出去。
几分钟后，一行人湿淋淋地爬回岸上。
为啥这么顺利？
因为这湖，浅得跟水坑似的，才到胸口。
王安再能折腾，也没法靠水深当屏障。
郁鸿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衬衫，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瞅见人群里的二号，声音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我说同志，下次这种戏码，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心脏再好的人，也经不住这么吓啊！真要吓出个好歹，你养我？”
二号嘴角一抽，叹口气：“这不是为了引蛇出洞吗？提前说了，还玩啥啊？”
她一脸无辜，眼珠子转得比谁都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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