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的心跳得像擂鼓，掌心的核心碎片烫得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死死盯着那些爬向洞口的白色幼虫，突然想起母亲给的布包里还有大半袋龙鳞粉。
“心月！拿龙鳞粉来！”他大喊着把布包扔过去。
心月反应极快，接住布包就往洞口撒，金色粉末落在幼虫群里，瞬间燃起细小的火焰，“滋滋”声连成一片，白色的虫子像被泼了沸水，蜷缩成焦黑的小点。
“有效！”心月眼睛发亮，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可幼虫太多了，前赴后继地从洞口涌出来，龙鳞粉撒下去像杯水车薪，很快就见了底。父亲举着长枪不断刺向爬得最快的几只，枪尖的光暗之力能暂时逼退它们，却杀不尽这源源不断的虫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母亲突然哭喊着指向侧面，“你们看那边！”
众人转头，只见溶洞另一侧的石壁上，不知何时裂开了数道缝隙，白色幼虫正从缝里往外挤，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它们早就悄悄打了别的通道。
“爸！带族人撤！”念土突然喊道，声音因用力而沙哑，“往谷外的高地退，那里石头多，幼虫爬得慢！”
父亲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你呢？”
“我断后！”念土从怀里掏出那块黯淡的祖龙鳞片，紧紧攥在手里，“核心碎片能镇住它们，我拖延时间！”
“不行！”母亲扑过来想拉他，却被念土猛地甩开。
“妈！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死！”念土的眼睛通红，“告诉族人，往极寒之地的方向跑，那里的低温能冻住幼虫！”
心月咬着牙把最后一把龙鳞粉撒完，突然抓起地上的一块尖石：“我留下陪你！”
“别添乱！”念土吼道，“你带着族人去找阿木，让他带你们去祖龙巢穴，那里的龙元气息或许能护住大家！”
他话音刚落，一只幼虫已经绕过父亲的长枪，朝心月脚边爬来。念土一脚踩下去，把虫子碾成浆液，黑色的粘液溅在裤腿上，腥臭得让人作呕。
“走啊！”他又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父亲一把拉住还想争辩的心月，冲念土用力点头：“我们在极寒之地等你，一定来！”
母亲哭得几乎晕厥，被族人架着往外走时，还在不断回头喊他的名字。
溶洞里很快只剩下念土一人，还有那从洞口和石缝里源源不断涌出的白色虫潮。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将核心碎片的力量提到极致，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幼虫一靠近就会被灼伤。
可这屏障也在慢慢变暗，幼虫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像是不怕死的潮水，一层层撞在屏障上，发出“沙沙”的刮擦声，听得人牙酸。
念土的手臂开始发抖，核心碎片的灼热感渐渐变成刺痛，像是有火在骨头里烧。他死死盯着那不断扩大的洞口，突然发现洞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比之前的尸蜈更庞大，轮廓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是那个长着他面孔的巨大尸蜈？
念土的呼吸一窒，就在这时，掌心的祖龙鳞片突然亮了起来，不是耀眼的金光，而是柔和的暖光，像夕阳落在水面上的颜色。鳞片上的纹路慢慢浮现，竟和核心碎片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坚韧的光网，将涌来的幼虫挡得更严实了。
“原来……你们是一对？”念土喃喃自语，突然想起祖龙巢穴里那本残破的古籍，好像提过“源核配龙鳞，归墟亦能镇”。
光网暂时稳住了局面，念土趁机往溶洞深处退，他想看看洞口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幼虫也越少，大概是怕这股寒意。
洞底的黑暗里，那道庞大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它没有动，只是静静趴在那里，那张和念土一模一样的脸对着他，眼睛紧闭着，像是在沉睡。
念土的心跳漏了一拍——它的额头上，竟然也有一块和核心碎片一模一样的印记，只是颜色是死灰的。
“你到底是谁？”念土握紧鳞片，声音发颤。
那巨大的尸蜈没有睁眼，却发出了声音，和念土自己的嗓音一模一样，带着种诡异的共鸣：“我是你啊。”
念土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石壁上：“胡说！”
“你看。”巨大的尸蜈缓缓抬起头，那张脸的嘴角咧开，露出和念土别无二致的弧度，“你体内的核心碎片，是源界的光；我额上的印记，是归墟的影。光和影，本就是一体两面。”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以为杀了那只小尸蜈就结束了？它只是我褪下的一层皮而已。”
念土的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想起古籍里的另一句话——“归墟生影，源界育光，影噬光则灭，光融影则生”。
难道……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巨大的尸蜈突然睁开了眼睛，瞳孔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漩涡，和归墟的气息如出一辙。
“现在，该让光和影合为一体了。”它说着，缓缓朝念土伸出爪子，那爪子上的倒刺，竟和念土指甲的形状一模一样。
念土下意识举起祖龙鳞片，暖光瞬间大盛，逼得巨大尸蜈后退了半步。
“祖龙的鳞片？”它发出一声嗤笑，“可惜啊，它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话音刚落，洞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嘶吼，像是有无数幼虫突破了光网。念土心里一沉——父亲他们可能还没走远。
巨大的尸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更诡异了：“你选吧，是留在这陪我，还是出去看着他们被幼虫啃成骨头？”
念土看着它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听着洞外越来越近的“沙沙”声，突然握紧了拳头。核心碎片的灼热和祖龙鳞片的暖意同时涌遍全身，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冲撞、融合，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选……”念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把你们这些影，全融进光里！”
说完，他迎着巨大尸蜈的爪子，冲了过去。核心碎片和祖龙鳞片在他掌心合二为一，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溶洞，连那漆黑的归墟漩涡，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边。
洞外的嘶吼声突然变了调，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挣扎。
而溶洞深处，光与影的碰撞，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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