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龙谷的风裹着草木灰的味道,吹得人鼻子发酸。
念土蹲在木屋废墟前,手里攥着块烧焦的木头。木头还带着点温度,是族人刚扑灭余火时留下的。
“首领,清点完了。”青羽族的阿木跑过来,裤腿上沾着泥,“失踪了七个,都是负责守谷口的兄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念土捏紧了木头,指节硌得生疼。
那七个都是跟他从小玩到大的,上次在极寒之地还帮他挡过触手,现在就这么没了音讯。
“暗河那边呢?”他抬头问。
阿木的脸垮下来:“心月首领带着人在那边守着,河水还是黑的,扔下去的石头连个响都没有,谁敢靠近啊?”
念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去看看。”
母亲正好端着水过来,闻言把碗往旁边石头上一放:“刚歇口气又要折腾?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她伸手想摸摸念土的额头,却被他下意识偏头躲开。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点什么,很快又掩饰过去,只低声说:“暗河邪性得很,你爸带着人在那边布结界呢,不差你一个。”
“我总得去看看。”念土的声音有点闷,“那七个兄弟……说不定还在暗河里。”
母亲张了张嘴,没再拦着,只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给他:“这是你外婆留下的护身符,里面裹着龙鳞粉,好歹能挡挡邪祟。”
布包粗糙,带着点草木香。念土捏在手里,说了声“知道了”,转身往禁地的方向走。
刚走出没几步,就见心月从前面跑过来,发梢还在滴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念土!你快去看看!”她抓着念土的胳膊,手冰凉,“暗河出事了!”
念土心里一沉:“怎么了?”
“水……水变红了!”心月的声音发颤,“还冒泡,跟煮开水似的,你爸说那是血!”
两人往禁地跑,越靠近溶洞,空气里的腥甜味就越浓,不是血腥味,倒像是某种果子烂透了的味道,闻着让人反胃。
到了溶洞入口,就见父亲正指挥着族人往地上贴符咒。符咒是用朱砂混着龙血画的,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还冒着白烟。
“来了?”父亲头也没抬,手里的符笔飞快地在黄纸上划过,“别靠近暗河,那水不对劲。”
念土探头往溶洞里看,只见之前黑漆漆的暗河,此刻真的变成了暗红色,河面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一锅熬坏了的糖浆。
更吓人的是,水面上漂着些东西,白花花的,像是骨头渣子。
“那是……”念土的声音有点干。
父亲叹了口气:“早上发现的,像是人的骨头,但比正常人的细,还带着鳞片的印子。”
鳞片印子?
念土突然想起那个龙形怪物,还有它身上脱落的黑色鳞片。
难道这些骨头是……
“你猜得没错。”父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最后一张符咒贴好,“这河里不止一种东西,那龙形怪物说不定就是被它啃剩下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族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连那么厉害的怪物都能被啃成骨头渣,那水里的东西得有多吓人?
“爸,你布的这结界……管用吗?”心月忍不住问。
父亲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眉头紧锁:“不好说。这符咒能暂时挡住邪气,但挡不住那东西出来。它要是真想上岸,这些符咒撑不过今晚。”
“那怎么办?”一个年轻族人急了,“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不想等死,就得主动点。”念土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念土指了指暗河:“它在水里待着,我们永远不知道它想干嘛。不如……引它出来。”
“引它出来?”母亲不知何时也来了,一听这话脸都白了,“你疯了?那东西连龙形怪物都能啃了,出来了我们怎么挡?”
“不试试怎么知道?”念土从怀里掏出母亲给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些金灿灿的粉末,“这是龙鳞粉吧?祖龙的鳞片能克制归墟的力量,说不定也能逼那东西现身。”
父亲盯着粉末看了会儿,突然点头:“可以试试。但不能在这儿引,得把它引到谷外的空地,免得伤了族人。”
说干就干。
父亲让人在谷外空地上挖了个大坑,坑里铺了层厚厚的龙血符咒,又让心月往坑里灌了些龙元凝聚的泉水。
一切准备好,念土揣着龙鳞粉,跟着父亲往暗河走。
溶洞里的腥甜味更浓了,暗红色的河水冒着泡,水面上的骨头渣子又多了些,隐约还能看到半截黑色的鳞片,跟那龙形怪物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站远点。”父亲把念土往后拉了拉,自己走到岸边,手里捏着张符咒,“我先试试水。”
他把符咒往水里一扔,符咒刚碰到水面就“腾”地燃起火焰,可没等烧起来,就被暗红色的河水给灭了,水面上只冒了个黑泡。
“邪门得很。”父亲咂咂嘴,“念土,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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