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湾基地大门外,北风裹挟着残雪,如钢刀般在空中横劈竖砍。
杨廷枢赶到门口时,一辆挂着绍兴堂号的马车正顶着风雪停在拒马桩外。
车旁立着一人,玄色狐裘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内里那件月白长衫在灰蒙蒙的冬日里白得扎眼,更荒唐的是,此人手里竟还摇着一柄泥金折扇。
除了张岱,这大明朝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在大寒天里还要硬装名士风流的怪胎。
他身侧立着个青布短袍的小厮,戴着压得极低的小帽,身形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唯独那双眼睛转得飞快。
那小厮正越过守卫士兵的肩膀,死死盯着基地深处那排如森林般密集的烟囱,目光灼热得像是要将那些喷吐黑烟的铁家伙拆解入腹。
守门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定远步枪,枪尖在寒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青芒,整个人如同一尊石雕。
“无通行证,不得入内。”
张岱笑吟吟地合上折扇,微微拱手:“军爷行个方便,在下绍兴张岱,特来拜访后勤司杨司务。”
士兵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硬如铁:“已派人通报,规矩就是规矩,没证,天王老子也得在外面候着。”
那小厮忍不住压低嗓门,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若是杨先生亲自出来接呢?”
士兵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杨司务接人,也得先办证,再登记,谁也不准坏了章程。”
小厮蓦地一怔,眼底那股子自矜的才气竟被这冰冷的规矩撞出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杨廷枢此时快步上前,隔着栅栏大笑。
“宗子兄,你这张名满江南的脸,在张家湾怕是连半块黑面包都换不来。”
张岱转头见是老友,登时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架势:“文弱!你总算露面了,再磨蹭片刻,我非冻死在这城墙根下不可。”
杨廷枢走上前,向卫兵出示了自己的玄铁腰牌。
“你来得突然,连个帖子都没递,如今张家湾不比往日,内阁首辅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写名挂牌。”
杨廷枢说着,目光扫向那清秀过头的小厮,心中暗道这眉眼间的灵气,哪是寻常书童能有的?
“这位是?”
张岱正要引荐,那小厮已利落拱手,眉眼弯成两道月牙。
“小的柳隐,随张公子来京中长见识,见过杨先生。”
杨廷枢心中微动。
柳隐?松江府来的信里提过,有个十四岁的才女在陈继儒寿宴上语惊四座,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他打量着眼前这“少年”挺拔的脊梁,心中了然,却并未当众拆穿。
“原来是柳公子。”
柳如是听见“公子”称呼,腰杆挺得愈发笔直,甚至带了几分挑衅的英气。
张岱大笑:“杨文弱,莫要在此查户口,快带我们进去瞧瞧这些能改天换地的‘奇技淫巧’。”
杨廷枢指了指侧方一排新修的红砖平房:“进门前,先去办证厅。”
办证厅门口挂着醒目的木牌:张家湾基地临时通行证办理处。
门外排着长龙,既有满身油污、眼神坚毅的工匠,也有穿着官服、神色局促的六品小吏,两者混在一起,竟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平等。
墙上告示写得明白:来访者填明姓名、籍贯、来意。私入禁区者,军法处置。
柳如是盯着那告示,逐字逐句地读,像是要把那些字刻进心里。
“来访也要查得这般细致?”
“自然。”杨廷枢沉声解释,“这里造的是火药枪炮,藏的是机密图纸,谁进、谁出、何时走,账目必须对死。”
柳如是喃喃自语:“对死……这便是大明的法度?”
这种硬邦邦、冷冰冰的规矩,撕碎了江南那层温情脉脉的人情面纱,反倒让她心里腾起一簇从未有过的火苗。
办证厅内,书吏头也不抬:“姓名。”
“张岱,籍贯绍兴,来意……寻奇。”
书吏笔尖一顿,抬头冷冷地横了他一眼:“写具体,是参观车床厂还是拜访司务厅?”
张岱吃了个瘪,只能乖乖重写。
柳如是接过笔,字迹苍劲有力,竟有几分魏碑的铁画银钩。
姓名:柳隐。籍贯:松江。来意:随行参观。
杨廷枢在担保人一栏签了字:“二人由我领路,准入后勤司、展示厅,火药库与图纸院列为禁区。”
书吏盖下红戳,递出两块烙着编号的木牌。
柳如是接过木牌,指腹反复摩挲那粗糙的纹路,这块小小的木头,此刻竟比江南最名贵的玉佩还要压手。
“凭这牌子,我就能进去了?”
“仅限今日,仅限指定区域。”杨廷枢纠正道。
柳如是抬头,目光灼灼:“好规矩,它认字,不认人。”
重新回到大门,士兵仔细核对木牌编号与登记册,这才侧身放行。
柳如是跨过门槛时,目光被门岗旁一块醒目的小牌吸住。
“士兵神圣,不可侵犯!”
她脚步顿住,指着那八个字问:“这也是陛下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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