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阁依然在,八角亭依然在,空空荡荡的霞凝港,依然在。只有自己小时候住过的小阁楼,文夕大火之后,再不复存在。原来的地方,长出半个多人高的野蒿子,叶子和茎杆,都已经干枯,在枯草的簇拥下,没有向老北风投降。
卫茅坐在枯草中,把头埋在掌心中,哭,放肆地哭,哭得老北风停止了呼吸,下起了冻雨。
哭够了,卫茅背着行李袋,走到省政府门口,对值班的军人哀求道:“请我一个忙,我想拜见省政府顾问梁祗六将军。”
军人说:“你算什么东西?梁将军是你想见就可以见到?何况是深更半夜?”
卫茅大吼道:“我是人!不叫什么东西!我叫卫茅!堂堂正正的中国男人!血性的湖南汉子!梁将军见我,都得说一个请字,你拿什么眼光,看不起我?”
卫茅这一声吼,差点吼出了自己的三魂七魄。值班军人说:“我去核查一下,如果你说了假话,老子一枪打碎你的野藠子坨坨!”
大约半个时辰,雨雪中,走来一位身披风衣的老军人,卫茅抬头一看,正是梁祗六将军。
梁祗六紧握着卫茅的双手,说:“说我梁祗六落魄,像个洞庭湖的老麻雀,但至少还有个竹筒眼,可以栖息。想不到名动江湖的卫茅,比我梁祗六还惨十倍。”
梁祗六的随身卫兵,搀扶着卫茅,走上二楼,卫茅刚刚迈过门坎,却一头昏倒在地。
梁砥六的医生惊叫道:“哎哟,此人的额头上,烫得黄豆子熟,只怕是得了风寒大病呢!得赶紧送湘雅医院。”
卫茅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窗户外边的树叶上,裹着一层薄薄的、一粒粒互相拥抱而泣的白色物体。
卫茅霍然推开窗户,更令卫茅恼火的是,下雪就尽情地下雪吧,把李斯手书白色的《泰山刻石》、《琅琊刻石》般的小篆字,像灵魂变化的流苏花一样,一大朵一大朵的撒落下来!
绝不可以像现在这么敷衍塞责,这么官僚主义,这么尔虞我诈,下着稀稀拉拉的粒子物体!
卫茅连摔了三跤,才奔到楼下,抓起一把雪粒子,捏紧,朝半天空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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