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茅与白雪丹,坐着联络员的马车,走了一天半,才到了井陉县。
所谓的井陉,就是四周都是高山、中间十分低、如同深井一样的山地。整个井陉县,都属于太行山脉的山区县。
离开秦皇古道,便只能步行。走到井陉矿区,天已经黑了。
听到脚步声,两盏矿灯朝卫茅和白雪丹照射过来。一个声音说:“来人是白雪丹同志和卫茅同志吗?”
白雪丹说:“我是白雪丹,请问您是杨力参谋长吗?”
杨力说:“我是杨力。外面的温度到了零下五度,快进屋。”
井陉矿开采的是优质无烟煤,锅炉房燃烧的煤的热量,通过传热管,传到矿工小餐厅,白雪丹和卫茅,原来快冻僵的手脚,渐渐发热、发痒。
饭是咸饭,小米和红薯、红萝卜一起拌着煮着,加过盐。卫茅和白雪丹一边吃饭,一边小声议论什么。
杨力提着盛满开水的夜壶过来,问:“白雪丹同志,卫茅同志,你们是湖南龙城县人吗?”
卫茅说:“杨参谋长,你怎么晓得的?”
杨力将茶壶放下,说:“我家龙城县三十七都西阳塅里,我是剪秋手下的兵呀!民国十六年,我还只有十八岁,编在远志那个排。现在,屈指算算,我离开家乡已经十七个年头了,连家乡话都不会说了。”
杨力越说越激动:“一九三五年,我剪秋叔负了重伤,肠子都流出来了,他抱着一挺机枪,朝我吼道,杨力!杨力!不要管我!走!走!”
“没有剪秋叔,我杨力的小命早没了。”杨参谋长满眼都是泪水,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你们两个人,能给我说一句西阳塅里的土话吗?”
白雪丹与卫茅,被杨力震惊得无以复加。卫茅张开嘴,一分钟之后才说:“杨参谋长,我能叫你一声叔几吗?我是卫茅伢子,我的隔壁邻舍,就是枳壳大爷爷呢。”
杨力忽然破涕为笑,试图说西阳塅里的土语:“枳壳大爷,他老人家,身板子还硬朗吗?”
“杨家的亲亲叔几哎,你告诉你哒,我枳壳大爷爷,眼冒花,背冒驼,依然是个大写的男子汉呢!”
“卫茅伢子,剪秋叔几的五个儿子,现在是个么子情况呢?”
“力叔几,剪秋爷爷的第二个儿子,叫做二木匠江篱,如今也是八路军战士哒!”
“那就好,那就好哒!”杨力的土语说得有点走腔:“爷一代,崽一世,子子孙孙万万年,得把革命的薪火往下传呀。”
“力叔几,你来井陉县几年了?”
“三七年来的,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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