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普北部和西境北部的防线都岌岌可危。
霍尔普的守军已经被彻底赶出了山区，防线一路退缩到北营镇一带，北营镇是进入霍尔普腹地前的最后一个重要地点，如果那里也失守，霍尔普将无险可守。
西境那边更加惨烈，诡怪已经打到了蒙克城外，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能听到城外诡怪的嘶吼声，甚至能感受到那些大型诡怪撞击城门时传来的震动，但说实话，这样的局面已经在他们最初的预料之中了，甚至可以说是比预想中好不少。
当初联合作战会议上，最坏的设想是：除了几座提前做好万全准备的大城市，其余大部分城市全线崩溃，大量人口流亡，导致粮食供应和防御压力同时爆炸，最终形成恶性循环。
而现在，虽然很多城市被攻破，但至少还有不少地方依然在坚持战斗，各地之间的联络也没有完全断绝，比起那个最坏的设想里描述的场景，现在的局面确实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在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的当口，雷巴特忽然开口了“让我们再去侦查一下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了下来，雷巴特站在那里，虎目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是霍尔普航空队的队长，也是最精锐的飞轮驾驶员。
这两天的战斗中，他带队执行了多次空中掩护和火力支援任务，每一次都带着飞轮编队从诡怪头顶倾泻下致命的火力，好几次飞轮被打得满身伤痕才勉强飞回来。
卡尔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已经听烦了雷巴特这个提议，不是说雷巴特的建议没有道理，那条巨蛇的下落确实需要搞清楚，大裂缝那边的情况也需要确认，但卡尔是真的不希望让雷巴特这样的精英去冒这个险，这不是他随口说的客气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忧虑。
在这两天的战斗中，飞轮部队的战损率高得吓人，不是飞轮部队不努力，问题主要出在飞轮本身的构造上，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层铁皮，在诡怪那锋利如刀的利爪面前几乎没有防护作用。
众所周知，飞轮的飞行依靠的是前后各两块共四块八边形的飞行板，主要作用就是提供升力和调整姿态，升力是依靠里面刻画的简易符文阵列实现的，而转向和姿态调整可以说是靠一套相当复杂的机械连杆结构来实现的。
这套结构的反应速度和灵活性都有相当的局限，尤其是在高速飞行或急转弯时，机械部分的滞后非常明显。
面对那些天生就会飞行的诡怪，飞轮虽然火力强了几个档次，但一旦被抓住破绽基本上就是被撕碎然后坠落的下场，战场上那些坠毁的飞轮残骸还在阵地后方堆着呢。
幸好这个世界有魔法，飞轮驾驶员和武器操作员在坠毁前多少还有一些防护或缓降手段，所以虽然免不了受伤，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阵亡的情况，轻伤的人被抬下去包扎一下又回来继续飞了。
但这也是卡尔不愿意让雷巴特去冒险的原因。
现在的防线正需要雷巴特这样的精英飞行员带队支援前线，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重复侦查上，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野外到处都是诡怪的活动踪迹，飞轮如果在半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防线这边根本没有余力派人出去接应。
地面上的诡怪多得根本走不动，救援队派出去也是送死。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一名警卫冲了进来，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慌张，顾不上喘匀呼吸，直接喊了出来“长官！不好了！飞轮部队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叫巴雷特的兽人，未经允许擅自驾驶飞轮升空了！”
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愣住了，沙盘旁的讨论声戛然而止，卡尔的手停在了半空，旁边的参谋们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门口那个警卫还在喘着粗气。
雷巴特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猛地瞪大了那双虎目，瞳孔骤然收缩，然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冲出了指挥部的门，向着飞轮起降场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夹杂着他急促的喘息声。
卡尔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其他指挥官们也纷纷挪动脚步走出指挥部，抬头望向天空。
天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那架飞轮已经飞出去很远了，正逐渐融入远处红彤彤的天际线，众人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那个黑点越变越小，最终消失在了远山之间的某个地方，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他们喘气的声音。
卡尔站在雷巴特身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语地叹了口气，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虎人。
雷巴特站在起降场的边缘，浑身颤抖着，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的皮肉中，他的尾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绷着，末端微微抖动，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那道已经看不见的黑点所在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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