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
直播间里来了一个年轻人，ID叫“追梦的小鱼”。他第一次发言，是在米克讲“选择与坚持”的那天晚上。
“老师，我想学声乐。但我爸妈不同意，说学那个没前途。我现在大二，想退学重新考音乐学院。你说我该不该？”
弹幕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说：“别退学，太冒险了。”有人说：“年轻就要追梦，支持你。”还有人说：“你家里条件怎么样？学艺术很花钱的。”
米克看着那条弹幕，没有马上回答。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这孩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他不是来问该不该，是来问能不能。”
米克想了想，说：“小鱼，你唱一首歌给我听听。”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来。没有伴奏，没有修音，就是干干净净的嗓子。唱的是一首老歌，关于梦想，关于远方。
弹幕又炸了：“好听！”“这嗓子绝了！”“小鱼你赶紧去学，别耽误了！”
米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这嗓子，老天爷赏饭吃。”米克回复小鱼：“你的条件很好。但你确定要退学？这不是小事。”
小鱼说：“老师，我考虑了半年了。我知道风险很大，但我怕现在不拼一次，以后会后悔。”
米克看着那行字，想起了自己。当年他选择做升学规划，也有人说他不务正业。但他拼出来了。不是因为他多厉害，是因为他拼了。他回复小鱼：“如果你决定了，就去拼。但有一条，别让家里人为难。”
小鱼说：“老师，我不花家里的钱。我自己打工赚学费。”
米克点了点头，虽然小鱼看不见。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这孩子，有骨气。”
一年后，小鱼又出现在直播间里。他瘦了很多，但眼睛更亮了。他说：“老师，我考上了。音乐学院，声乐系。”
弹幕里一片恭喜。米克也为他高兴，问：“你爸妈现在支持你了吗？”小鱼说：“支持了。他们听了我的歌，哭了。说没想到我唱得这么好。”
米克笑了。他知道，不是小鱼唱得多好，是父母看见了孩子的坚持。
又过了两年。小鱼开始在直播间里唱歌。不是专业的设备，就是一台手机，一副耳机。但每次他唱，在线人数就会涨。有人问他：“小鱼，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他说：“我想当老师。教孩子唱歌。”
米克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这盏灯，又要传下去了。
铁柱在群里说：“排长，你那个小鱼，现在粉丝比你多了。”米克看了看，小鱼的账号已经有五十多万粉丝了。他笑了：“比我多好。年轻人，应该有出息。”
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你这个人，带出来的徒弟都比自己强。”米克说：“那不是应该的吗？”
后来，小鱼真的当了老师。在一个普通的城市，开了一间小小的声乐工作室。学生不多，但他教得很认真。他说：“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声音。我要做的，是帮他们找到自己的声音。”
米克有时候会去小鱼的直播间听他唱歌。不发言，不打赏，就是静静地听。小鱼唱完，会对着镜头说一句：“这首歌，送给米克老师。谢谢你当年没有劝我放弃。”
米克看着屏幕，眼眶有点热。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这孩子，有情有义。”
有一天，小鱼发来一条消息：“老师，我工作室的第一个学生，考上音乐学院了。”米克回复：“恭喜你。”小鱼说：“老师，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米克想了想，回复：“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你拼了，你熬过来了。我只是在旁边看了你一眼。”
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你这人，做好事也不居功。”
米克说：“不是不居功，是真觉得不是我的功劳。他自己走的路，自己流的汗，自己熬的夜。我什么都没做。”
郑卫国说：“你做的，是他在迷茫的时候，没有泼冷水。这就够了。”
小鱼后来在文章里写了米克。标题是《那个劝我孤注一掷的人》。他写道：“那天晚上，我在一个直播间里问了一个问题。我问那个老师，我该不该退学学声乐。他没有劝我退学，也没有劝我放弃。他只是说，你的条件很好，但要想清楚。然后他听我唱了一首歌。”
“那首歌，我唱给自己听，也唱给他听。唱完，我知道该怎么选了。”
米克看了那篇文章，沉默了很久。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你被他写进去了。”米克说：“他不写，我都快忘了这事了。”
郑卫国说：“你帮过的人，都记得你。”
米克没有接话。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他打开直播间，调试好设备。弹幕开始刷了：“老师晚上好”“今天讲什么”。米克清了清嗓子，用郑卫国沉稳的声音开口：
“今天不讲考试，不讲填志愿。讲一个年轻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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