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这边刚挂断，又立刻响了起来。
负责接听的老师刚报出学校名字，对面便直接开口。
“我姓罗，市财政局的。”
“我女儿明年准备复读，先留一个名额。”
老师握住听筒，朝江梦瑶望去。
若是普通家长，老师肯定直接拒绝了。
但对方开口就是市财政局，老师到了嘴边的拒绝立刻咽回了肚子。
“罗先生，明年的招生工作还没开始。”
“我可以先交钱。”
“很抱歉，我们江校长说了，暂时不收定金。”
对面停了几秒。
“让你们江校长接电话。”
老师有些为难地把情况说了一下，江梦瑶接过听筒。
“您好。”
“江校长，我这边只是提前要个名额，又没让你免学费。”
“是这样的，目前我们的招新工作还没有开始。
我们复读班都是高考成绩出来后，再统一进行录取的。
我们这边已经新建了校舍，预计能容纳1500人，整体的名额非常宽裕。
罗先生完全不需要着急，可以到时候再报名。”
听到被再次拒绝，罗先生的声音沉了下去。
“江校长，莞市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以后学校办事，总有需要其他部门帮忙的时候。”
江梦瑶却没松口。
“所以学校更得按规矩招生。”
“若今天给您留一个，明天再给别人留一个，最后对外还能剩多少？”
“行行行，不愧是全国状元，果然有脾气。”
对方吐槽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的老师盯住听筒。
“江校长，这不太好吧，毕竟对方可是财政局的？”
江梦瑶把电话放回桌面。
“提前报名，其实大问题不大，我最怕他们得寸进尺，把我们整个教学秩序都给打乱了，那才是大问题。”
一模成绩刚传开，学校便成了香饽饽。
普通家长只能打电话，有关系的人却会往上找。
她若开了口子，麻烦只会不断上门。
然而，江梦瑶这边刚挂断电话，手机却响了起来。
“江校长，我是袁有方。”
江梦瑶马上坐直了些。
“袁局长，您好。”
“最近忙不忙？”
“还好。”
“哈哈，我听说了，你们办公室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袁副局笑了两声。
“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来局里坐坐。”
袁局长只问时间，没在电话里提什么事。
江梦瑶却已经猜到七八分。
换成其他单位，她完全可以用高考冲刺推掉。
可教育局的邀请，她不能装作没听明白。
复读班的各项手续能顺利办起来，教育局出了不少力。
300亩土地的使用权，哪怕是位于城郊的位置一年只要1万也是远远低于市场行情的。
学校从立项到扩建，十几道手续也一路放行。
这种条件，普通人哪怕捧着钱也拿不到。
眼下还是人情社会。
先前吃下的人情红利，不可能只进不出。
“明天上午可以吗？”
“九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第二天，江梦瑶提前十分钟到了教育局。
袁局长亲自把她迎进办公室，还让秘书换了一壶新茶。
“江校长，一模成绩我已经拿到了。”
“最低四百零七，四百一十分以上四百九十三人，四百三十五分以上二百六十二人。”
他翻开桌上的统计表。
“这些数字全都属实？”
“全部属实。”
“统考过程呢？”
“七十二个考场混合排位，两边老师共同监考。”
“阅卷时封住姓名，分数录入以后又核了两遍。”
袁局长用笔圈住四百九十三。
“真有这么高？”
“袁局长放心，如假包换！”
“我不是怀疑你。”
袁局长摆了摆手。
“这几天找我问情况的人太多。
有人不信，有人想托关系，还有两名校长昨晚把电话打到了家里。”
“我总得先问准。”
江梦瑶把各科平均分表推过去。
“目前的成绩还没到顶。”
袁局长抬起头。
“还能提高？”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
“只要学生不松懈，二模和三模应该还会往上走。”
“高考临场状态没法保证，不过按照目前的教学进度，整体成绩还有提升空间。”
五百名落榜生，民办本科上线率已经接近百分之百。
这种成绩还没到顶？
袁局长靠回椅背，笑意再也压不住。
“好。”
“非常好！”
“你们这个复读班办在莞市，考出来的学生也算莞市教育成果。”
“高考真能保持住，局里今年的工作报告便有东西可写了。”
江梦瑶听懂了。
她需要教育局支持，教育局同样需要好成绩来证明领导的工作。
双方各取所需，这段关系才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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