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没有说话。
念念戳了一会儿，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擦了擦嘴，跳下椅子。
“我去换衣服。”
她跑回房间。
桑柠坐在餐桌前，看着念念剩下的半碗粥。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明明一点都不好喝。
下午，桑柠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念念妈妈，方便聊几句吗？”
桑柠放下手里的文件。
“念念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念念跟同学说，她有爸爸了。同学问她爸爸在哪，她说住在对面。”
老师顿了顿。
“念念以前填的家庭信息里，没有父亲这一项。所以我们想确认一下，念念说的爸爸是……”
桑柠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老师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更多的话。
“那……需要更新家庭信息吗？”
桑柠又沉默了几秒。
“不需要。”
挂了电话，桑柠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暗着，念念从房间里跑出来，抱着一堆积木，坐在地毯上开始拼。
她拼得很认真，没有发现桑柠在看她。
“念念。”
“嗯？”
“你今天在幼儿园说什么了？”
念念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积木，没有抬头。
“没什么。”
“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念念把积木放下，抬起头，看着桑柠。
她的眼睛里有不安，有一点害怕，还有一点点倔强。
“我说我有爸爸。”
桑柠看着她。
“他住在对面。”
念念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他就是我爸爸。”
念念看着桑柠，等着她说话。
等了很久，桑柠站起来，走进厨房。
念念坐在客厅里，抱着积木，没有跟进去。
她低下头，把积木一块一块地拆开，又一块一块地拼回去。
晚上，念念洗完澡，钻进被子里。
桑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故事书，没有翻开。
“念念。”
“嗯？”
“你告诉叔叔，以后便当不要送了。”
念念看着她。
“为什么？”
“妈妈会给你做。”
念念沉默了很久。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到对面那盏灯。
“妈妈，你做的饭团跟叔叔做的不一样。”
桑柠没有问哪里不一样。
念念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桑柠没有等到便当袋。
她六点起床，打开门，门口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看了几秒。
然后关上门，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她也做了饭团，捏成圆形的，上面粘了黑芝麻，摆成眼睛和嘴巴。
……
下午，念念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下就跑到窗边。
她拉开窗帘，看着对面。
“念念，怎么了？”桑柠从厨房探出头。
“没什么。”
吃晚饭的时候，念念吃得很慢。
她戳着碗里的饭，戳了几下，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念念，你是不是不舒服？”
桑柠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没有。”念念低着头，继续戳饭。
晚上，念念洗完澡，没有去窗边。
她直接钻进被子里，面朝墙壁。
桑柠坐在床边，看着她。
“念念，你今天不开心？”
“没有。”
桑柠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把念念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念念没有动。
“念念，明天妈妈给你做饭团。”
念念没有说话。
桑柠等了一会儿，站起来，关了灯。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念念还面朝墙壁，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小虾米。
桑柠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她站在走廊里，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对面。
灯亮着。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到傅沉舟的号码。
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回口袋，拉上窗帘，走回房间。
第二天早上，念念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上放着一个纸飞机。
她拿起来，打开。
上面画了一个饭团，圆圆的，上面有两个黑芝麻做的眼睛，还有一个弯弯的嘴巴。
饭团旁边画了一个笑脸。
念念看着那张画，笑了。
她爬起来，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对面三楼的窗户开着，傅沉舟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纸杯，像是在喝水。
看到她，他朝她挥了挥手。
念念也挥了挥手。
她趴在窗台上，把那张画贴在胸口，又拿下来看了一遍，又贴回去。
“妈妈！”她喊了一声。
桑柠在厨房。
“嗯？”
“没什么。”
念念把那张画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枕头底下已经有五张了。
她笑着跑进浴室，刷牙洗脸，扎头发。
吃早餐的时候，她吃得很急，三口两口喝完粥，擦了嘴就跑回房间。
“念念，你今天又急了？”
念念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我不急。”
桑柠放下筷子，走进念念的房间。
念念不在，浴室的门关着。
桑柠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对面楼下，傅沉舟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便当袋。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栋楼。
没有上来，也没有走。
桑柠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拉开窗户。
“傅沉舟。”
他抬起头。
“念念说，你做的饭团很好吃。”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便当袋。
风吹过来，他的大衣下摆被吹起来。
“以后，”桑柠看着他，淡淡地说，“你爱做就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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