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抱住他，抱得更紧了。
“不来了。哪都不去。就在这里。”
傅斯安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进她的肩窝里。他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她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傅砚礼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他看着蹲在玄关的两个人，看着周稚梨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傅斯安安静蜷缩的后背，把咖啡放在窗台上，走过去，在他们旁边蹲下来。他没有说话，伸出手，把他们两个人一起圈进了怀里。
周稚梨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像冬天的风，像松针上的雪。
“傅砚礼。”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抱人的？”
“刚才。”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慢，像怕碰碎什么。他的嘴唇是凉的，带着咖啡的苦味。她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个吻从额头滑到眉心，从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角。他停在那里。
“梨梨。”
“嗯。”
“以后不要一个人哭。”
“我没有一个人。安安在，你也在。”
他看着她，低下头，吻了她。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他吻得很深，很用力，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微微发烫。她的背抵在玄关的墙上，冰凉的墙贴着她的后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前胸，一边冷，一边烫。她伸出手，攥住他的衣领，攥得很紧。
傅斯安从他们怀里抬起头，看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唇，没有躲，没有偏过头，就那样看着，眼睛亮亮的。
“爸爸，梨梨，你们在干什么？”
傅砚礼松开她，转过头，看着儿子那双干净的、好奇的、没有杂质的眼睛。
“亲她。”
“为什么亲她？”
“因为她哭了。”
“亲了就不哭了吗？”
“嗯。”
傅斯安想了想，伸出手，捧住周稚梨的脸，踮起脚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很小，很软，很暖，像一朵刚绽开的花瓣贴在她的皮肤上。他退开，看着她的眼睛。
“梨梨，你以后不要哭了。你哭了我也会亲你。”
周稚梨的眼泪又涌上来了。这一次她没有忍住，哭出了声。不是难过，是高兴。高兴到哭。她伸出手，把傅斯安重新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他的脸贴着她的胸口，听到她的心跳，砰砰砰的，很快，很急。
“梨梨，你的心跳好快。”
“嗯。”
“为什么？”
“因为你亲我了。”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早晨的雾气，但很真。她看着他的笑，也笑了。她转过头，看着傅砚礼。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轻，很淡。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嘴角，沿着那条弧线慢慢地划过去。
“傅砚礼，你笑了。”
“没有。”
“你有。你左边嘴角比右边高。”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隔着衬衫，隔着皮肤，隔着肋骨，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砰砰砰，很快，很急。
“你的心跳也好快。”
“嗯。”
“为什么？”
“因为你。”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亮得惊人的眼睛，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她亲在那里，停了一会儿，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感觉到他的体温，温热的，像冬天的火炉。她退开一点点，看着他的脸。
“傅砚礼，我爱你。”
他看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亮亮的东西。
“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
他低下头，吻了她。这一次他吻得很慢，很仔细，像在确认什么。他的手从她的腰移到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碰到他的头皮，微微发烫。
傅斯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没有躲，没有偏过头。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画室，拿起画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圆下面画了一条线，线上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手拉着手。他画了很久，画得很认真。画完之后，他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上，把两个人照得亮亮的。他笑了。
他把那幅画贴在墙上，和那些圆、那些太阳、那些手拉手的人贴在一起。一整面墙都是他的画。他看着那面墙，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画笔，又画了一幅。这一次画的是三个人。圆下面站着三个人，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他画了很久，画得很认真。
画完之后，他把它贴在墙的最中间。退后两步，看着它，嘴角弯了一下。
傅斯安开始主动说话了。不是以前那种几个字的短句，是完整的句子，有主谓宾，有语气词，有他自己的情绪。他早上起来会跟周稚梨说“梨梨早安，昨晚我梦到你了”，吃早饭的时候会说“爸爸今天的粥煮得很好，比昨天好”，出门上学会跟陆景泽说“景泽哥哥你放学等我，我们一起走”，回来的时候会跟周庭初说“舅舅我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你，你坐在桂花树下晒太阳”。
周庭初每次听到他叫“舅舅”，眼眶都会红。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红了。
“安安，你叫我什么？”
“舅舅。你不是我舅舅吗？”
“是。我是你舅舅。”
“那你哭什么？”
“没哭。高兴。高兴也会哭的。你妈妈说的。”
傅斯安看着他红红的眼眶，伸出手，用袖子帮他擦眼泪。动作很轻，指腹粗糙，蹭得他的脸颊有些疼。他没有躲。
“舅舅，你以后不要哭了。你哭了我会难过。”
“好。不哭了。”
周庭初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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