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皮肤黝黑的工人接过来，咧嘴一笑：“是啊，领导来视察？”
“随便看看。”钱正源状似随意地问，“你们这个工地，管得严不严？那个……陆县长，你们见过吗？”
提到“陆县长”，几个工人顿时来了精神。
“陆县长？那可天天见！就刚才跟老张他们吵架那个嘛！”
“这个官，跟我们以前见的官不一样！”另一个工人抢着说，“他不坐办公室，就爱往我们这山沟里钻，中午还跟我们一起蹲着吃盒饭呢。”
“对！他还懂行！上次有个地方图纸标错了，还是他第一个看出来的，不然挖下去就出大事了！那帮技术员都服他！”
工人们七嘴八舌，话语朴实，没有任何修饰。
但每一个字，都比任何精心准备的汇报材料，更具分量。
钱正源安静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下午，在县委招待所的临时会议室里。
钱正源分别约谈了王建国、财政局老张，甚至还有作为投资商代表的方宏图。
每一个人的讲述，都从不同侧面，勾勒出一个完整、鲜活的陆沉。
一个敢在常委会上立下军令状，一人担下百亿项目资金缺口的陆沉。
一个为了青阳发展，不惜得罪市里领导，被纪委带走却毫发无伤的陆沉。
一个将所有权力抓在手中，却又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地的陆沉。
听完方宏图关于陆沉如何空手套白狼，盘活整个项目的讲述后，钱正源沉默了许久。
晚上的送别宴，被安排在了县政府食堂，四菜一汤，简单朴素。
宴会结束时，钱正源端起了桌上的酒杯，他没有说官话套话，而是径直走到了陆沉面前。
“陆沉同志。”
他的声音，让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下来。
“青阳这盘棋，你开了一个好局啊。”
“省里，很期待你接下来的棋路。”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考察组走后的第三天。
市委组织部的任命文件，由专人送达了青阳县。
文件不长。
任命陆沉同志为青阳县人民政府县长。
“代理”二字，终于被抹去。
就在陆沉放下文件的那一刻，办公室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王建国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震动和古怪。
“陆县长，恭喜！”
“还有个事……市里，把咱们县新书记的人选，也定了。”
“是……空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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