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幂立刻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江局长!我当时就在现场!是刘剃刀先绑架了我,用刀架着我的脖子,威胁要杀谭老师!谭老师是为了救我才被迫还手的!他是正当防卫!”
江海川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章斌,语气加重:
“正当防卫,和故意杀人,这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行为!定性错了,后果天差地别!章所长,你办案这么多年,不会连这点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都分不清吧?”
章斌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道:“这……这个……案件还在侦查阶段,具体的定性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但是,谭傲天杀人是事实!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我们必须先把他控制起来,防止他逃跑或者再次伤人!”
“控制起来?”江海川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大的声响吓得章斌浑身一哆嗦。
“你要控制,也应该去控制那些在逃的绑匪!控制那些持械行凶的歹徒!”江海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火,“根据赵幂同学和龙彪同学的陈述,以及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昨天在东郊记忆废弃厂房,除了已经死亡的刘剃刀,还有几十号持械歹徒参与绑架、行凶!这些人,你们抓了几个?控制了几个?!”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章斌:
“你不去抓那些真正的罪犯,反而把一个为了救人、身负刀伤的受害者抓起来,严加看管,甚至准备刑讯逼供?!”
江海川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章斌的内心:
“章斌,你是老糊涂了,分不清是非黑白了?还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觉得,背后有周家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颠倒黑白,滥用职权,甚至……草菅人命?!”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章斌被江海川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脚跟撞在沙发上,一屁股跌坐下去,狼狈不堪。
他心中的那点侥幸,在江海川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开始迅速瓦解。
江局长……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周家!他知道自己是受周家指使!他甚至知道自己准备对谭傲天下黑手!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巨大的恐惧和慌乱,反而激起了章斌骨子里那股亡命徒般的狠劲!
不能认!打死都不能认!
一旦承认,就全完了!
江局长现在抓住的那些贪污把柄,再加上徇私枉法、诬陷好人的罪名,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甚至吃枪子儿!
必须咬死!把谭傲天钉死在“故意杀人”的罪名上!
只要案子“铁”了,江局长就算有心偏袒,也得顾忌影响,不敢明着干涉!
想到这里,章斌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露出一副“委屈”和“坚持原则”的表情:
“江局长!您不能只听他们一面之词啊!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是事实!”
他转过身,对着办公室门口喊道:“小陈!去!把昨天出警去东郊记忆的兄弟,全都给我叫过来!当面向江局长汇报情况!”
很快,六七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被叫到了所长办公室门口,排成一列。这些人大多年纪不大,脸上带着紧张和不安,眼神躲闪,不敢看屋内的江海川和章斌。
章斌走到他们面前,背对着江海川,用严厉的眼神扫视着他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江局长现在要了解昨天东郊记忆案件的详细情况!你们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亲眼看到了什么,就如实向江局长汇报!记住,要如实!一个字都不许错!谁要是敢胡说八道,隐瞒事实,我饶不了他!”
他特意在“如实”和“一个字都不许错”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的威胁意味,这几个警察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在统一口径!是在教他们做伪证!
几个年轻警察脸色更加苍白,额头开始冒汗。
江海川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章斌转过身,对着江海川,脸上堆起假笑:“江局长,人都在这儿了。昨天出警的兄弟,大部分都在。您想问什么,尽管问。他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海川的目光,缓缓扫过那排警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看起来最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此刻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小警察身上。
“你,”江海川指了指他,“出列。”
小警察浑身一颤,求助般地看了一眼章斌,见章斌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小步。
“昨天,你在现场?”江海川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是,江局长。”小警察声音发颤。
“把你看到的,原原本本说一遍。”江海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着他,“记住,是原原本本。从你们接到报警,赶到现场,进门开始,一直到事情结束。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遗漏。”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平静,却让那小警察浑身汗毛倒竖:
“如果你说的,和事实有出入,或者……有任何人教你怎么说,让你添字减字……那么,你就不再是警察。我会以‘绑架案同伙’、‘作伪证包庇罪犯’的罪名,立刻逮捕你。听明白了吗?”
小警察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绑架案同伙?!作伪证包庇罪犯?!
这两个罪名,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承受的!前者可能让他坐十几年牢,后者也足以毁掉他的职业生涯和人生!
他脸色惨白如纸,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上淌下,后背瞬间湿透。
说真话?章所长就在旁边盯着,事后能放过他?
说假话?江局长就在面前,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而且后果更严重!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和恐惧之中!
章斌见小警察犹豫,心中暗骂废物,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威严,厉声催促道:“江局长问你话呢!磨蹭什么?!快说!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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