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抬起眼皮，看着曹千。
“到时候，他带着人杀过来，第一个要清算的是我，第二个，恐怕就是曹老板你的基地了。”
“在我们的合作正式走上正轨，彻底解决龙王这个麻烦之前，我们必须把这出戏演下去。”
“屠夫，必须继续待在我手里，这是给龙王看的。”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完美地利用了曹千自己脑补出的“苏云是隐藏枭雄，正与龙王内斗”的剧本。
曹千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
他发现自己又被对方绕了进去。
每一步，每一个决策，都被苏云用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堵死了所有的反驳空间。
“可我怎么知道我的人是死是活？”曹千做了最后的挣扎。
“这个简单。”
苏云对着身后的苏三努了努嘴。
苏三立刻会意，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屏幕上出现了苏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背景音里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一对三！”
“要不起！”
“王炸！春天！哈哈哈，给钱给钱！”
镜头晃动了一下，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一辆改装过的房车里。
屠夫正满脸涨红地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几张牌，额头上贴满了白色的纸条。
他的对面，坐着两个苏四手下的小伙子，正乐不可支地从他面前的零钱堆里划拉着钞票。
“大哥，找我？”苏四的声音传来。
“让屠夫跟他们老板说两句。”
苏三把手机递过去。
屠夫看到屏幕里的曹千，一个激灵站起来，脸上的纸条都掉了几张。
“老……老板！”
曹千看着他那副蠢样，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自己在这边跟人生死博弈，CPU都快烧干了。
自己的头号打手，居然在外面跟敌人斗地主斗得不亦乐乎！
“你……”
曹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半天憋出一句。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屠夫连忙摆手，还指了指桌上的泡面和火腿肠。
“老板你放心，张……张先生的兄弟们对我挺好的，管吃管住，就是打牌总输钱。”
曹千眼前一黑。
他不想再跟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多说一句话。
“挂了。”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苏三嘿嘿一笑，收回手机，直接挂断了通话。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古怪。
曹千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苏云仿佛没看见他的窘迫，站起身。
“曹老板，通讯器可以还给我们了吧？”
“总不能明天去接货，我们还跟聋子瞎子一样。”
曹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对范师点了点头。
范师从一个金属箱里，拿出了之前收缴的属于苏云三人的通讯设备，放在桌上。
“晚饭时间到了。”
曹千挤出一个笑容。
“我备了点薄酒，给张兄和几位朋友接风洗尘，也算……赔罪。”
……
私人宴会厅。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各式珍馐。
澳洲的龙虾，顶级的和牛，还有几瓶年份久远的拉菲。
曹千亲自给苏云倒上一杯酒，态度诚恳。
“张兄，今天的事情，是我曹某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我自罚三杯。”
他说完，端起酒杯，连干了三杯。
苏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没有喝。
“曹老板客气了。”
“不打不相识嘛。”
赵磊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他抓起一只龙虾腿，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就是！还是曹老板大气！”
“跟着我们那个龙王，别说龙虾了，能吃上顿饱饭都得看他心情。”
“那家伙抠得要死，挣的钱全让他自己藏起来了，兄弟们连汤都喝不上一口热的。”
赵磊这番半真半假的抱怨，瞬间挠到了曹千的痒处。
他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骂龙王。
“哦？龙王为人如此不堪？”
曹千的兴致被提了起来。
“何止是不堪！”
赵磊放下虾腿，绘声绘色地开始编排。
“上次有个兄弟跟他提了一句，想换把好点的枪，你猜怎么着？直接被他打断了腿扔到后山喂狼了！”
“他说，你们这群废物，配用那么好的家伙吗？能给你们发根烧火棍都是恩赐！”
这番话，说得曹千龙心大悦。
他最担心的就是龙王势力强大，难以对付。
现在听来，不过是个刻薄寡恩的匹夫，不得人心。
“来来来，赵兄弟，冲你这句话，咱俩走一个！”曹千高兴地举杯。
“好嘞，曹老板敞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赵磊天花乱坠的吹捧和苏云恰到好处的附和下。
曹千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张……张兄！”
他大着舌头，一把抓住苏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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