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组合，确实有点意思。
龚宇辰还在滔滔不绝，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视线在张牧寒和不远处的江见想之间来回扫了扫。
他脸上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化作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龚宇辰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对着王安宇和梁博说道：“哎，我说，你们格局都小了！”
王安宇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龚宇辰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拍了拍张牧寒的肩膀。
龚宇辰分析道：“你们想啊，咱们老三是什么人？法学院的高材生！未来的律政先锋！他需要的是什么？是挑战！是机遇！”
“去一个王牌辩论队，顶多是锦上添花。但去一个快要倒闭的社团，能力挽狂澜，把它盘活，那是什么？那是雪中送炭！是传奇！”
“等将来咱们老三成了大律师，履历上写着：大学期间，曾带领一个濒临解散的社团，杀进全国赛，夺得总冠军！这得多牛逼啊！”
王安宇和梁博被他这番话唬得一愣一愣的。
王安宇挠挠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啊。”
梁博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个人价值实现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一条高风险高回报的路径。”
龚宇辰见状，笑得更贼了。
龚宇辰继续添油加醋：“再说了，辩论嘛，不就是靠嘴皮子功夫？咱们老三这逻辑，这气场，去了不就是降维打击？而且我听说，今天那个沈怡婕学姐，在军训场上，还发掘了一个超级有潜力的新人妹子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张牧寒的反应。
张牧寒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吃饭的动作，慢了半拍。
龚宇辰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还在演。
龚宇辰大声道：“一个濒死的社团，一个疯批社长，再加上咱们运筹帷幄的寒哥，还有一个潜力无穷的天才新人……这剧本，燃起来了啊！”
王安宇彻底被说服了，用力一拍桌子：“行！老三，我支持你！干他娘的！把那个什么智仁辩论社，带成金陵大学最牛的社团！”
张牧寒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他没有理会龚宇辰的挤眉弄眼，也没有回应王安宇的热血沸腾。
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吃完饭，正准备和室友一起离开的纤细背影。
张牧寒开口道：“我吃完了。”
这个决定，就这样定了下来。
……
四人走出食堂，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张牧寒走在最后，脚步似乎比平时沉了一些。
他知道，龚宇辰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感谢他恰到好处的助攻。
但他也清楚，加入智仁辩论社，或许真的会像龚宇辰说的那样，是一条充满挑战的路。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什么叫不符合规定？我上周就把申请材料交上去了！你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一道清亮又愤怒的女声，穿透了傍晚的嘈杂。
是沈怡婕。
她正举着手机，在食堂门口来回踱步，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我告诉你！那笔经费是社团的救命钱！今天批不下来，我就睡在你们办公室门口！”
“别跟我扯什么流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辩论社为学校拿过那么多荣誉，现在需要支持了，你们就这个态度？”
“喂？喂！操！”
沈怡婕猛地挂断电话，气得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石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滚落到张牧寒的脚边，停了下来。
沈怡婕没有注意到走在最后的张牧寒，她抬起头，眼里的怒火还没散去，看到是几个陌生的学弟，愣了一下。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马尾，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这一次，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喂，金老头？……经费的事，被卡了，你先别急，我再想办法。”
“招新的事，你多上心。我今天看好的那两个苗子，一定要给我拿下！”
“尤其是那个叫江见想的小蝴蝶，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说完，她又匆匆挂了电话，转身朝行政楼的方向大步走去。
那背影，决绝又孤勇。
龚宇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地对张牧寒说：“寒哥……你这未来的社长，个子不大，但是好像……不太好惹啊。”
张牧寒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了脚边那颗被沈怡婕踢飞的小石子。
石子表面粗糙，还带着一点点泥土的温度。
他握紧石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硌人的触感。
这条路，也许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一些。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份探究的欲望，反而更加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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