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瓦屋山的晨雾裹着松针清气漫过酒店庭院,经过一夜酣眠,滑雪的酸胀与疲惫都被温泉与好觉消解大半。酒店自助餐厅里热气腾腾,稀饭包子、杂粮面点配着当地腌菜与热豆浆,大家三三两两落座,边吃边聊着昨日雪场趣事,语气里满是松弛。
八点半,侯丽在全员群发出集合通知,员工们陆续拎着行李到大堂汇合,十二辆大巴早已在门口等候。张倩核对完退房与行李装车情况,冲我点头:“秦总,所有房间都清点完毕,行李统一装到末尾两辆行李车,全员到齐就能出发。”我应声:“人齐了就走,柳江古镇慢逛,不用赶时间。”
大巴沿着山路蜿蜒而下,窗外景致从皑皑雪林慢慢过渡成青苍山林,山涧溪水潺潺,路边农舍升起袅袅炊烟。秦奋和秦安扒着车窗数路边翠竹,时不时指着掠过的山雀惊呼。岳父靠在窗边感慨:“这地方真是一步一景,山上看雪,山下逛古镇,两天换两样心境。”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稳稳停在柳江古镇入口。冬日暖阳斜斜洒下来,照在泛着微光的青石板路上,百年黄葛树的粗壮枝桠垂到河面,河水清浅平缓,带着山间灵气。顺着老街往里走,吊脚楼依河而建,木格窗、青瓦顶,檐下挂着串串红灯笼与手工腊味,透着古朴烟火气。侯丽提前跟大家说好自由逛、正午临河饭馆集合,众人便三三两两散开,文静举着相机走在队伍旁,时不时停下来拍檐角雕花,拍河边浣洗的当地人。
四位老人走得慢,沿着河边石栏停下脚步,晒着太阳聊家常。老妈扶着石栏望着河面:“这地方水好空气好,比城里清静多了,住着都舒心。”岳母笑着接话:“等开春暖和了,咱们再过来住两天,不用赶行程,就坐着晒晒太阳、喝喝茶。”秦奋和秦安攥着刚买的糖人,蹲在河边石阶上拨弄水面波纹,李萍蹲在一旁护着,时不时拽一把往前探身的小家伙,生怕他俩踩滑落水。
临近正午,众人陆续转到古镇里预定好的临河饭馆,一桌桌地道川西家常菜陆续上桌:藤椒麻鸡鲜爽入味,清蒸雅鱼肉嫩汤鲜,老腊肉炖萝卜咸香适口,再配上清炒时令野菜与豌豆尖汤,鲜香扑鼻。席间大伙依旧热络,赵雅跟旁边研发同事念叨:“昨天滑雪摔得屁股疼,今天走走路反倒舒展了,这古镇逛着比雪场还省心。”苏蔓笑着打趣:“那是你雪场技艺不精,只能在平地上找找存在感。”一桌人哄然一笑。
吃过午饭,行政部提前包下了河边的老茶铺,竹椅竹桌沿河岸一字排开,麻将桌、扑克牌都已备好,林晓雨还贴心给每桌配了当地的冻糕、叶儿粑当小食。消息一传开,大伙立刻兴致勃勃凑起了局。赵雅、苏蔓拉着侯丽和林晓雨凑了一桌麻将,刚坐下洗牌,赵雅就放话:“今天手气肯定好,雪场输的牌桌得赢回来,赢了的请大家喝奶茶。”苏蔓指尖码着牌,挑眉笑她:“大话别说太早,昨儿雪地里摔三跤的人,牌桌上也未必能翻盘。”话音刚落,侯丽就笑着推倒牌:“不好意思,先胡一把,给你们开开眼界。”一桌人笑作一团。
另一旁,张倩先确认完停车场与集合点的秩序,才带着几个小伙子斗起了地主,牌面起落间时不时传来“炸了”“报单”的喊声,热闹却不嘈杂。四位老人也凑了一桌休闲麻将,打得慢悠悠的,边打边聊过年的安排,说回去就该备年货、给孩子包红包,阳光透过榕树枝叶洒下来,落在牌桌上斑斑驳驳。秦奋和秦安拿着小风车,在茶铺空地上追着跑,文静跟在后面给他们拍照,时不时被孩子做的鬼脸逗笑。茶博士提着长嘴铜壶来回添茶,沸水冲入盖碗,茉莉花香混着河边水汽漫开,满院子都是松弛的烟火气。
我和李萍坐在靠河的竹椅上,晒着太阳看众人热闹。李萍抿了一口盖碗茶,轻声说:“这样安排挺好的,动静结合,年轻人爱闹的有牌打,老人孩子也能晒晒太阳歇着,不比赶景点舒服。”我点头笑:“忙了一整年,就得这样松松散散的,比赶行程强。”正说着,赵雅那边传来一阵欢呼,原来是她自摸了一把大牌,正扬着下巴跟苏蔓显摆,惹得苏蔓连说她全靠运气。
快到三点时,侯丽起身沿着茶铺走了一圈,轻声提醒大家集合时间。意犹未尽的大伙陆续收了牌局,笑着聊着刚才的牌局趣事,慢悠悠往停车场走。不少人手里拎着刚买的古镇麻饼、手工腊味,说要带回家给家人尝尝;有人还在复盘刚才的牌局,说差一张就能炸个大的。清点完人数,十二辆大巴准时启动,载着满车暖意与倦意往蓉城返程。
返程的车厢里安静了不少,玩了两天的员工大多靠在座椅上补觉,秦奋和秦安玩累了,靠在李萍怀里睡得安稳。窗外景致慢慢从山野变回城市街景,夕阳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柔和又安稳。
腊月二十八的团建就此收尾,满身心的疲惫都卸在了山雪与古镇里,等着所有人的,是次日开启的春节假期,和热热闹闹的团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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