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忙音如同最终的丧钟，敲得陈翔心脏几乎停跳。
“马内！”
他对着已经断线的手机又吼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出事了！”陈翔猛地看向成群，脸上血色尽褪，手指不受控制地窜起几缕微弱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成群的表情也前所未有地凝重，他一把抓过自己的背包，语速极快：“地址！那个垃圾集中点的具体位置！快！”
陈翔这才反应过来，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手指将马内之前发来的小区垃圾点定位转发给成群。
“走！”成群扫了一眼手机，毫不犹豫地冲向门口。
陈翔抓起那根练习用的粗铜线塞进裤兜，紧随其后。两人冲出楼道，跨上成群那辆改装过、看起来破旧但意外强劲的电驴，朝着那个高档小区狂飙而去。
夜风刮在脸上，冰冷刺骨。陈翔死死攥着车后座，指节发白，体内的电流因为极致的担忧和恐惧而汹涌奔腾，几乎要压制不住。他脑子里全是马内最后那声短促的惊叫和袋子蠕动的恐怖画面。
如果马内因为他的事……他不敢想下去。
成群将电驴骑出了赛车的架势，无视了几个红灯，一路风驰电掣。平时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这次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
小区门禁森严，但成群似乎早有准备，他绕到侧面一处相对偏僻的围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带着吸盘和怪异爪钩的装置，几下就借着墙面的微小凸起攀了上去，动作敏捷得不像个技术宅。他回头甩下一根绳索，陈翔也顾不得多想，抓着绳子笨拙地爬了过去。
根据定位，两人压低身形，借着绿化的阴影，快速朝着垃圾集中点摸去。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垃圾集中点设在一处背风的角落，几个不同颜色的分类垃圾桶静静矗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并不算难闻的清洁剂和垃圾淡淡混合的味道。
那里空无一人。
没有马内，也没有任何搏斗或拖拽的痕迹。
只有那个红色的“有害垃圾”桶的盖子，微微歪斜着，仿佛刚刚被人匆忙打开又盖上。
陈翔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掀开那个红色垃圾桶的盖子。
里面除了几节废旧电池、一个破灯管和一些过期药品盒，空空如也。
那个黑色的、蠕动的袋子不见了。
马内也不见了。
“怎么会……”陈翔声音发颤，浑身冰凉，“他明明……”
“看地上。”成群冷静的声音响起，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垃圾桶旁边略显潮湿的水泥地，然后举起手指，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陈翔也赶紧蹲下，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地上似乎有一小片不规则的水渍，颜色比旁边的水泥略深，还粘着几片……像是腐烂树叶又像是某种诡异苔藓的墨绿色碎屑。空气中，隐约飘浮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混合着垃圾桶本身的味道，若不仔细分辨几乎无法察觉。
“是这里没错。”成群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有拖拽的痕迹，很轻微，朝着那个方向。”他指向绿化带深处一条狭窄的、通往小区锅炉房后墙的维修小径。
两人毫不犹豫，立刻沿着痕迹追去。小径阴暗，几乎无人走动，痕迹时断时续。
追了大概几十米，就在一处茂密的冬青灌木丛后，陈翔猛地踩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脆响。
他低头一看，心脏骤停。
是马内的手机！屏幕已经摔得粉碎，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而在手机旁边，泥土上有一个明显的、身体挣扎摩擦留下的痕迹，以及……半枚模糊的、看起来比人类脚印更宽、脚趾位置有些奇怪的印记！
陈翔捡起手机，手指都在发抖。
成群检查着那半枚脚印，拿出自己的手机迅速拍照测量：“非人类足印可能性87%。拖拽痕迹在此消失，目标可能具备短距离搬运或隐藏能力。”
隐藏？
陈翔猛地抬头，看向旁边锅炉房那布满锈迹和油污的后墙。墙上有一排用来通风换气的百叶窗，离地大约两米多高，其中一扇百叶窗的叶片似乎有刚刚被擦碰过的痕迹，露出底下较新的金属色。
“上面！”陈翔低吼一声。
几乎不用商量，成群立刻蹲下身，双手交叠垫在墙上：“上！”
陈翔踩上成群的手，借力猛地向上一蹿，双手死死抓住了那扇有擦痕的百叶窗边缘！金属边缘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奋力探头，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内看去——
锅炉房里没有开灯，只有一些机器指示灯散发着幽绿或暗红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巨大锅炉和管道狰狞的轮廓。
就在下方不远处，一堆废弃的隔热材料旁边，躺着一个蜷缩的人影！正是马内！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而在马内身边，那个黑色的、厚实的塑料袋就放在那里！袋口似乎被匆忙撕开了一个小口，里面不再是蠕动，而是某种缓慢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收缩和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一股更浓烈的、难以形容的腥腐气味从那个小口里隐隐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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