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给你们派发其他任务。”黑窑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队长！”看着黑窑就又要往帐篷里钻，刘叶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我的钥匙能不能先还我？”
黑窑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胡寒山，问道：“你呢？你有什么要求？”
胡寒山语气坚定道：“金长老临死前的那条信息我需要知道。”
刘叶诧异地看向胡寒山。金长老被卢阵风击杀，临死前那条信息告知了方龙，后被卢清用真言术从方龙口中撬了出来。
当时刘叶也在场。他还记得方龙说的是：犄角尖，山腰，杜鹃园，树。
“你想干吗？”黑窑忽然问道，语气带着不怒自威，感觉像是在威胁，又或是真的在询问，让人无法判断。
胡寒山笑道：“叔。我爸死了。从此我就更得为胡家寨活着了。他的禺戎王我早晚要收录。而那个灵阳神珍铁我得去找。”
刘叶顿感心中刺痛。能把自己父亲死了这种话装作不经意随口说出，胡寒山的悲痛远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
“好。你要保证先等自己有能力收录了禺戎王，再去找灵阳神珍铁。”黑窑没有与胡寒山对视，望向别处，叮嘱道。
“明白！我不傻！”胡寒山笑了。
黑窑点了点头，随后钻进帐篷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胡寒山。
“这是卢清在你们胡家寨的那座犄角尖的半山腰上找到的。还算运气好。在种满杜鹃花的园子里，唯一的那一棵树树杈上挂着。再晚去几天，指不定就被风给刮走了。这上面写着一个坐标，按坐标找应该就能找到灵阳神珍铁。坐标我也帮你查过了，在海外。海上凶险，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许踏足！”
胡寒山小心翼翼接过，重重点头答应。
刘叶忍不住急切道：“队长，那我的呢？”
黑窑叹了口气。朝着胡寒山说道：“你走远点。我要跟刘叶私聊。”
胡寒山仔细观摩着那张纸条，眼神中只有珍惜，满脸欣慰地捏着便走远了。
随即，黑窑席地而坐，示意刘叶也坐下，随即语重心长说道：“建力的想法跟我讲过了。我觉得没问题。如此一来，你便可以恢复自由身，神机阁那里我去运作，对你的通缉令也能撤下。到时，你清清白白，重新加入神机阁不好吗？”
刘叶感激地笑着：“我知道队长你对我照顾有加。这次我能从莲花斋活着出来，全靠你顶着压力发出了程算子的录音。可我想过了，我想去闯荡江湖，一步步实现我的三个宏愿。不再靠任何人。”
“可很多事不是你想摆脱就可以的。比如你是叶无欢和郑风铃的外甥，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他们的仇人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找你，伤害你。而若是你在神机阁的名下，你便不用担心这些。”
刘叶眼神笃定，“这些危险我愿意承担。如果这是自由的代价。”
黑窑眼神怅然若失，波浪卷发随风摇曳，看着有一丝落寞。
“队长，你为何对我这般照顾？从最初见我开始，你便一心要把我拉入神机阁。这是为什么？”刘叶忽然问道。
黑窑语气中透着难得的温柔，说道：“我这哪是在照顾你，是完成自己心中的遗憾罢了。叶无欢，你舅舅。那是很多人的指路明灯，也是很多人想要望其项背的英雄。可神机阁却没能容下他，我总觉得这不是我心中神圣完美的神机阁。所以我想你是他的外甥，你被他寄予厚望，你是他的未来。神机阁就应该吸纳你。或许，等你成长起来，你能影响神机阁的决策或者更多，到那时，神机阁按照你的想法发展，按照叶无欢的想法发展，也许跟张世杰领导下的神机阁不一样。”
刘叶心中只觉感动，他从未想过黑窑竟然对他寄予如此厚望。
“张世杰跟我舅舅当年有意见分歧？”
黑窑摇头，“这些秘辛我怎么会知道。只不过，四大元老走了三个却是事实。难免不让人浮想联翩。”
“也对。你对张世杰领导的现在这样的神机阁不满意？”
黑窑说道：“我人微言轻，我的意见并不重要。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对现在的神机阁满意吗？”
刘叶诚实摇头，“靠着拉拢各家势力维持平衡，阁内又被各大势力渗透成了筛子，张世杰确实经营的不怎么样。”
黑窑笑道：“这都是其次。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神机阁的四句誓言吗？”
刘叶点头。
有无人敢入之‘囚笼’，必当先破之！
有无人能敌之‘诡异’，必当先灭之！
有携精灵之势欺压百姓者，必杀之！
有欲分裂、叛离、脱逃、背刺中华者，必群起屠之！
黑窑怅然叹气，“这四句誓言早在一次次与四家族还有江湖各大势力的妥协与勾心斗角之中，形同废纸了。如今的神机阁只是把它们挂在嘴边，却早不敢去做了。这四句是立阁根基，不执行，便不再是神机阁。”
刘叶被黑窑触动了，他的语气像是融进了数不尽的失望与无奈，一直表现豪迈的他此时竟有着异于常人的细腻与悲情。
“你拿去吧！”刘叶发着呆，不知何时，黑窑已把一串钥匙递到了他的眼前。
那是一串破旧且样式古老的钥匙，有四把。地下室大门上的、两间卧室门，还有一把便是那个箱子上的。
刘叶接过。
意味着刘叶接受了郑风铃给他铺就的路。从此不会再加入神机阁。
黑窑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扭头再次往帐篷钻去。
这次是不打算出来了。
刘叶心中也觉伤感，站在帐篷外不知所措。
望着夜空，星星点点，像是一只大手在以夜为盘，执棋天下。而夜空下的每个人渺小得都可以忽略不计。
“队长！”刘叶忽然大喊，“也许你想多了。若是我舅舅经营，也许神机阁比现在更差！连李承坤那样锱铢必较的人都敢想，你有什么不敢想的？我相信你若经营神机阁，比任何人都会好！”
帐篷内很久没有发生声音，很久之后才传出黑窑的一声怒喝：“滚！”
“好嘞！”刘叶笑着屁颠屁颠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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